潤葉睡到半夜，忽然坐起身，手捂著嘴。她彎下腰，乾嘔了幾聲，喉嚨裡發緊，卻什麼也沒吐出來。林羽立刻醒了，翻身坐起，一隻手輕輕拍她的背。
他摸了黑點燃油燈，昏黃的光亮起來。潤葉靠在牆邊，臉色有些白，額頭滲著細汗。她喘了口氣，低聲說：“又來了……壓得慌。”
林羽擰了塊溼布，遞給她擦臉。“是不是吃的東西不對？”
“沒吃多少。”潤葉搖頭，“就是胃裡空落落的，想吐，又餓。”
她停了一下，聲音輕了些：“剛才夢裡，我吃了顆杏子，特別酸，咬一口口水直冒。醒來嘴裡還像含著那股味兒。”
林羽聽著，沒說話，把燈芯撥亮了一點。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羽就穿好衣服下了炕。潤葉還在睡，呼吸平穩。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灶臺前，往鍋裡倒了點水，燒開後泡了碗小米粥，又放涼了些才端進屋。
潤葉睜開眼，看見他站在床邊。
“喝點熱的。”他說。
她坐起來，接過碗，小口喝著。喝了兩口，眉頭忽然皺了一下，放下碗：“不行，還是反胃。”
林羽把碗拿走，放在桌上。“你再睡會兒，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潤葉問。
“村裡轉轉。”他笑了笑，“說不定誰家樹上有早熟的杏。”
潤葉搖頭：“這時候哪有杏？野樹都還沒開花。”
“試試看。”林羽說完，轉身出了門。
他先去了村東頭老李家，聽說他們屋後有棵野杏樹。到了地方一看，枝條光禿禿的，連芽都沒冒出來。老李披著褂子走出來，說：“再等一個月吧，現在找也是白跑。”
林羽道了謝，又往北邊走。翻過一道坡，進了鄰村，挨戶打聽。有人搖頭，有人說自家樹死了，有人說去年被山羊啃了。走到第三戶人家時，院裡的老大爺蹲在門口抽菸，聽見問話，抬眼看了看他。
“你要酸杏？”
“我媳婦想吃。”林羽說，“她最近不舒服，就唸叨這個。”
老人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我家後園那棵歪脖子樹，前兩天我瞅著結了幾顆果，青皮硬殼，但能咬出汁來。你要真急，去摘兩顆嚐嚐。”
林羽道了謝，繞到後園。果然在一棵矮樹上看見幾顆小果子，指甲蓋大小，顏色發青。他小心地摘了六顆，用隨身帶的布帕包好，揣進懷裡。
回村的路上，天陰了下來，風也大了。他走得急，腳下一滑，踩在溼泥上，整個人摔在溝邊。膝蓋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他顧不上管，第一時間把手按在胸口，確認那包杏子還在。
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繼續往回趕。
到家時，太陽已經偏西。潤葉正坐在炕邊，手裡捏著暖瓶的提繩，望著門口出神。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看他進門，身上沾著泥，褲腿溼了一截。
“你去哪了？”她問。
“給你找了點東西。”林羽從懷裡掏出布帕，開啟，露出幾顆青果。
潤葉愣住：“這是……杏？”
“早熟的，不大，但能吃。”他拿起一顆，遞到她嘴邊，“試試看，酸不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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