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剪開的布條疊好，塞進貼身衣袋裡。他站在院門口看了會兒，轉身扛起靠在牆邊的鋤頭，往村後坡地走。
太陽剛升起來，坡上還帶著夜裡留下的潮氣。荒草長得很密，踩下去能沒過腳面。他走到昨天劃好線的地方，掄起鋤頭就往下挖。土很硬，翻起來費勁，一鋤頭下去只能刨出巴掌大的一塊。
他沒停，一下接一下地幹。額頭很快出了汗，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土裡。
不多時，少安從田埂那頭走過來。他遠遠看著林羽一個人在坡上忙活，愣了下，加快腳步走近。
“你這是要種啥？”少安問。
“果樹。”林羽喘著氣直起身，“蘋果，梨。”
少安蹲下抓了把土，在手裡搓了搓。“這地荒了好些年，光翻土就得幾天。”
“我知道。”林羽抹了把臉上的汗，“今天先開個頭。”
少安站起身，拍了拍褲子。“那你歇會兒，我回去拿工具。”
林羽想攔，少安已經邁開步子走了。不到半個鐘頭，少安帶著鐵鍬和耙子回來，還叫上了隔壁兩家的男人。幾個人二話不說，開始幫他清理雜草、翻土。
林羽沒多說謝字，只把水壺遞過去。幾人輪著喝了幾口，接著幹。
日頭漸漸爬高，坡地一角已經被翻出一片新土，黑褐色的，翻得深，碎得細。有人拿來糞肥，撒在上面，再用耙子鋪勻。
林羽蹲在地頭看了看，伸手抓了把土，捏了捏。這土還不夠松，還得再翻一遍。但他知道，只要動起來了，就不怕慢。
他抬頭望了眼家的方向。
潤葉提著竹編飯籃出門時，天已近午。她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拎著籃子，走得慢。路上遇到幾個孩子，見她來了，笑著喊“嬸子”，她也笑著點頭。
她記得林羽早上出門前說要在坡上忙一天。她沒勸，也沒多問，只是默默烙了餅，煎了雞蛋，裝進籃子。鍋裡最後一張餅剛卷好，她吹了吹熱氣，輕輕放進布巾包裡。
走到半路，風有點大，她停下靠在田埂邊喘了口氣。肚子沉，腿也發酸。她低頭看了眼腳下的路，又往前走。
遠遠看見坡地上有人影晃動，她抬手遮了下陽光。林羽正彎腰剷土，鋤頭揚起一片片新泥。
她繼續往上走。
林羽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是她，立刻扔下農具跑下來。
“不是說了讓別人捎來就行！”他接過飯籃，眉頭皺著。
“我送的，和別人不一樣。”她喘著氣笑。
林羽沒再說話，一手扶著她胳膊，一手提著籃子，慢慢引她到坡頂背風處坐下。那裡有塊平石頭，被太陽曬得暖。
“累不累？”他問。
“還好。”她靠在石頭上，手摸了摸肚子，“就是走得慢。”
他開啟飯籃，拿出餅和雞蛋，又倒了碗熱水遞給她。
她搖搖頭：“你先吃。”
“我不餓。”他說，“你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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