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剛把最後一筐蘋果搬上板車，胳膊還搭在筐沿上喘氣，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突突的響聲。他抬頭一看，一輛拖拉機正拉著個鐵皮大箱子慢悠悠開進村口，後面跟著幾個村民伸著脖子張望。
“這是啥？”望舒從果樹底下竄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啃過的蘋果。
“新裝置。”林羽抹了把汗，“加工廠用的。”
“能榨果汁不？”盼夏搖搖晃晃跑過來，一把抱住林羽的腿，仰頭問。
“先變澱粉。”林羽彎腰把她抱起來，“玉米磨成粉，再洗出白東西，餵豬也行，做粉條也行。”
“那比果子還香？”望舒不信。
“香不香你說了不算。”林羽拍他腦袋，“等會兒機器一響，你自己聽。”
拖拉機停在加工廠門口，少安已經等在那兒了。他擼起袖子走過去：“這玩意兒真能把玉米變成粉？”
“不止是粉。”林羽跳下板車，“是澱粉。你看驢拉磨碾豆子，咱們這個不用驢，通電就轉，還能自動篩、自動吹，省三個人力。”
“聽著像神仙造的。”少安撓頭。
“神仙沒我實在。”林羽笑，“來，卸貨。”
幾個人七手八腳把鐵箱子抬下來，開啟外層木板，露出裡面鋥亮的機器。不鏽鋼管道連著滾筒，上面還有刻度表和開關按鈕。
“這咋使？”一個年輕村民湊近看，“會不會炸？”
“不會。”林羽擰開電源試了試，“最多卡殼，修起來也快。”
他讓所有人站成一圈，指著進料口說：“玉米倒這兒，一次不能太多，不然堵住。這邊溫度表看著別超六十度，紅了就關火。下面出的是溼澱粉，晾乾就能用。”
“我說實話啊林羽。”大嬸李桂花插嘴，“我們連字都不識幾個，你講得再細我也記不住。”
“不靠記。”林羽從兜裡掏出幾張紙，“我寫了步驟，一步一圖，照著做就行。今天先練一遍，明天正式開工。”
少安點頭：“那你教我，我學會了再帶別人。”
“行。”林羽拍拍他肩，“你腦子清楚，磚廠都管得好，這個更簡單。”
兩人一頭扎進除錯，林羽一邊操作一邊講解。第一次試執行時，玉米粒嘩啦啦倒進去，機器轟鳴起來，出料口慢慢流出乳白色的漿液。
“成了！”有人喊。
“等等。”林羽伸手接了一捧，“還得沉澱，水清了才算。”
等了十分鐘，他把上層清水倒掉，底下留下厚厚一層白色沉澱物。
“這就是澱粉？”少安捏了一點搓搓，“滑溜溜的。”
“對。”林羽點頭，“曬乾就是白麵，能勾芡，能做涼粉，還能喂牲口。”
“那咱村以後不光賣糧，還能賣粉？”李桂花眼睛亮了。
“以後還能做糖。”林羽笑，“一步一步來。”
兩小時過去，林羽嗓子有點啞，額頭全是汗。他正蹲在地上檢查濾網，忽然感覺後脖頸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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