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推開屋門走出來，手裡拿著空水壺，準備去井邊打水。他剛走到院子中間，就看見孫少平揹著箇舊帆布包，站在院門外。
少平臉曬得黑，衣服上還沾著些煤灰的痕跡，肩膀被揹包帶子壓出一道紅印。他看見林羽出來，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林羽把水壺放在地上，“回來了？”
“嗯。”少平聲音不大，“哥，我想回來乾點事。”
林羽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進來說話。”
少平跟著他進了院子。門關上的聲音驚動了屋裡，潤葉掀開簾子走出來，看見是少平，臉上立刻有了笑意。
“快進來，外頭涼。”
少平站在門口沒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還帶著外面的土。潤葉直接走過來，接過他肩上的包，“髒就髒了，人回來就好。”
她把包放桌上，轉身去灶臺邊熱粥。林羽坐到小桌旁，示意少平也坐下。
“廠裡缺人。”林羽說，“糧食加工廠這邊，賬目、排程、工人安排，都得有人盯。”
少平低著頭，手指摳著桌角的一道縫，“我……怕做不好。”
“你下過井，扛過煤，什麼苦沒吃過？”林羽看著他，“現在是管幾袋玉米、幾本賬，能比背煤還難？”
少平沒抬頭，但肩膀鬆了一點。
潤葉端來三碗熱粥，還蒸了幾個窩頭。她坐下來，夾了個窩頭放到少平碗裡，“先吃飯，吃完再說。”
少平捧著碗，慢慢喝了一口粥。熱氣往上冒，他眼睛有點發紅，但沒說話。
“從明天開始，你跟我去廠裡。”林羽吃著窩頭，語氣平常，“先當副手，我教你記賬，看庫存，怎麼跟供銷社談價格。”
少平放下勺子，“哥，這活……真能讓我幹？”
“我說行就行。”林羽看他一眼，“你要是自己不信，誰信你？”
少平低頭扒飯，吃得慢，但一口沒剩。
飯後，潤葉收拾碗筷，林羽捲起煙，點了火。少平坐在門檻上，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棗樹。
“住哪？”潤葉擦著手走過來問。
“東屋空著。”林羽吐了口煙，“收拾一下就能住。”
“我去看看。”潤葉說著就往東屋走。
少平趕緊站起來，“嫂子，我來就行。”
“你歇著。”潤葉回頭看他，“這是該我做的。”
少平沒再動，站在原地，看著潤葉推開了東屋的門。
屋子多年沒人住，窗紙破了半張，炕上鋪的褥子發黃，還有股潮味。潤葉拉開櫃子，裡面只有幾塊舊布和一個搪瓷缸。
她沒說什麼，轉身回自己屋，抱來一床新彈的棉褥。又叫盼夏幫忙，兩人一起把褥子抬過去，鋪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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