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剛把盼夏扛在肩上走回家,腳還沒邁進院門,少安就從村口小跑過來,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條。
“林羽!少平託人捎信來了!”少安喘著氣,“他說……三天後成親,讓你別忘了去喝喜酒。”
林羽一愣,低頭看了看還趴在肩上打哈欠的盼夏,又抬頭看看天邊將落未落的夕陽,“這麼急?新房呢?”
“哪有新房。”少安苦笑,“他那窯洞漏風,灶臺都塌了一角,婚事還是潤葉勸了好久才肯辦的。這孩子,倔得跟驢似的,說不想給你們添麻煩。”
林羽沒說話,轉身就把盼夏交給剛好出門接他們的潤葉,“你先帶她進屋,我跟少安說兩句。”
“你要幹啥?”潤葉皺眉。
“還能幹啥?”林羽脫下外套往牆上一掛,“蓋房啊!三天時間,夠咱們搭個結實的新房了。”
望舒一聽,立馬從屋裡衝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饃,“爹!我也要搬磚!我是少平哥哥的伴郎!”
“誰答應你了?”林羽笑著踹了他屁股一腳,“伴郎得會走路不摔跤,你昨兒還在球場搶球時摔了個狗啃泥。”
“那是地滑!”望舒不服,“今天我穿新鞋!”
潤葉抱著盼夏站在門口,看著父子倆吵吵嚷嚷,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她知道,林羽嘴上說得輕鬆,心裡早就算好了工時、人力、材料。前兩天還在說要建新小學,現在一句話,全停了。
“你真打算親自上?”她問。
“當然。”林羽捲起袖子,“少平來咱家吃飯那天,連雙襪子都是破的。現在他要成家,我不幫他,誰幫他?”
第二天一早,果園邊上就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林羽帶著幾個年輕後生在打地基,望舒負責遞磚,搬不動就拖,拖不動就滾,滿身是灰也不喊累。
“林羽!”一個村民蹲在旁邊看熱鬧,“你這牆砌得比磚廠出來的還齊,以前幹過泥瓦匠?”
“沒幹過,但看過。”林羽抹了把汗,“看十遍不如干一遍,是不是這個理?”
“有道理。”那人點頭,“可你圖啥?又不收錢。”
“圖個心安。”林羽拍了拍剛壘好的牆,“以後少平的孩子在這屋裡長大,凍不著餓不著,就知道有人惦記他。”
中午回家吃飯,潤葉正坐在燈下縫被子。紅布鋪了一炕,針線細密,盼夏趴在邊上,小手摸著柔軟的棉花。
“娘,這是給少平哥哥的嗎?”
“是啊。”
“我能繡一朵花嗎?”
“行,用黃線,繡在角落。”
林羽端著飯碗進來,看見這一幕,站門口沒動。過了會兒才走過去,輕輕把一碗熱湯放在潤葉手邊,“歇會兒,手該酸了。”
“快好了。”潤葉頭也不抬,“這被子得厚實點,冬天冷。”
“你拆了自己的嫁衣裡子?”林羽看見一抹暗紅夾在夾層裡。
“嗯。”潤葉輕聲說,“舊的不捨得扔,現在用上,也算有個念想。”
林羽沒再說話,只是伸手替她把歪了的油燈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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