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剛放下飯碗，望舒就扒著門框探出腦袋：“爹！我今天能去磚廠當監工嗎？”
“監工？”林羽繫上外衣釦子，“你連磚模都搬不動。”
“我可以喊口號！”孩子蹦起來，“一二三，加油幹！誰偷懶，罰掃地！”
潤葉在灶臺邊擦手，笑著搖頭：“你昨兒個還說要管果園，今兒又要管磚廠，哪有你這麼貪心的娃。”
“這叫全面發展！”望舒挺起肚子，“娘不是說我要當隊長嘛！”
林羽摸了把他的頭：“行，等你長到門檻那麼高，再給你發袖章。”
他走出院子，晨光正照在村口那塊新刷的告示牌上。墨跡未乾的字寫著：“磚廠擴招，日結工資漲三成，本村優先。”底下壓著幾張嶄新的票子，是昨天當場發給第一批報名工人的定金。
老孫頭蹲在牌子旁邊啃窩頭，見林羽來了，趕緊站起來：“林兄弟，真按你說的算？一天多三十個工分？”
“不止。”林羽從懷裡掏出賬本，“現金結算，幹一天結一天。要是連續出勤滿七天，額外獎一包煙。”
人群嘩地圍上來。
“真的假的？以前可沒這規矩。”
“就是，前年金俊武家燒窯，月底拖了半個月才發錢。”
林羽翻開賬本最前面一頁：“你們看，這是上個月的訂單。大牙灣煤礦家屬區要蓋十戶新房，石圪節供銷社也要翻修倉庫。咱們現有的兩座窯，三個月都排不滿。”
他合上本子：“所以，我決定再建兩座新窯。人手得翻倍，活能幹多久？我說了不算，你們說了算——只要有人要磚，咱們就一直燒。”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眼裡的猶豫慢慢變成亮光。
二柱子擠進來：“那……我能來不？我力氣大，還能拉板車。”
“你昨兒還在賭錢輸了五毛。”老孫頭戳他腦門。
“那是因為我沒正經營生！”二柱子梗著脖子，“現在有活幹，誰還賭？”
林羽笑了：“來就來，先試三天。幹得好，長期用你。”
當天上午，磚廠就熱鬧起來。
黃土堆得像小山，和泥的、脫模的、碼坯的，一圈人忙得腳不沾地。林羽卷著袖子親自示範，把泥團摔進模子的動作乾脆利落，“啪”一聲響，四角齊整。
“學著點！”他對幾個新手說，“泥要實，模要平，脫出來不能歪。歪了燒出來就是廢磚。”
“那你剛才那個也歪了！”二柱子突然喊。
眾人鬨笑。林羽低頭一看，果然一塊邊緣翹起。
“行啊你。”他把那塊磚撿起來，在二柱子頭上輕輕敲了一下，“這塊記你名下，回頭貼你家牆上當紀念。”
中午飯還沒開，潤葉提著食盒走來。竹籃裡裝著熱饃、鹹菜和一壺綠豆湯。
“喲，老闆娘親臨指導！”有人打趣。
“少貧。”潤葉把湯倒進大碗，“趁熱喝，下午還得加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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