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剛走到自家院門口,就聽見王嬸的聲音從隔壁傳來:“林羽!你家那隻蘆花雞又鑽進我家菜園子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見王嬸手裡攥著一把被踩倒的青苗,臉上又是氣又是笑。那蘆花雞正蹲在白菜壟中間,歪著頭看他,像在等他給個說法。
“嬸子,”林羽走上前,“這回不怪雞,怪咱們沒規矩。”
“啥規矩?雞還能講規矩?”王嬸瞪眼。
“能。”林羽一拍大腿,“咱乾脆把雞場辦起來,圈養,分欄,定時喂料,連下蛋都有記錄。您說,要是雞不亂跑,菜園子不就保住了?”
王嬸愣住:“你還真打算搞個雞場?”
“不止。”林羽咧嘴一笑,“我還打算讓大夥一邊學認字,一邊學養雞。識字班上課的時候,我就在黑板上畫飼料配比、光照時間,誰聽懂了,回家就能多撿兩個蛋。”
王嬸半信半疑:“說得跟真的一樣,可誰出錢?誰管事?賠了咋辦?”
“我帶頭投錢。”林羽道,“場地用村東那個廢棄牛棚,磚瓦都還在,翻修一下就行。願意入股的,按戶算份子,賺了分紅,虧了也認。但我不信會虧——科學餵養,不是瞎蒙。”
王嬸琢磨了一會兒,點頭:“你要真幹,我家出一隻母雞,算一股。”
“好嘞!”林羽轉身就往村委走,“今兒就把人召集起來開會!”
半個時辰後,小學教室裡坐了十幾個人,大多是家裡養過雞的婦女和閒不住的老漢。黑板上,林羽用粉筆畫了個方框,寫著“每日喂料:玉米60%、豆粕25%、麩皮10%、骨粉3%、鹽2%”。
底下有人念出來:“豆粕是啥?”
“就是榨完油的豆餅磨成的粉,有營養。”林羽解釋,“以前咱們喂剩飯剩菜,雞吃得雜,產蛋少還容易生病。現在統一配方,每隻雞每天吃多少,都算好了。”
老劉頭舉手:“那我家剩飯不能餵了?”
“不能。”林羽搖頭,“一鍋粥里加點糠,看著省,其實浪費。今天喂這個,明天喂那個,雞腸胃受不了。咱們得按標準來。”
人群嗡嗡議論起來。
潤葉坐在後排,低頭記著什麼。林羽瞥見她本子上已經列好了“股金登記表”,還畫了格子準備記工分。
他笑了下,繼續說:“每週兩次課,一次講餵養,一次講防疫。誰來聽課,記工分,年底算分紅。孩子上學要守紀律,養雞也一樣——不準偷加料,不準私自抓蛋,發現三次,取消分紅資格。”
眾人一聽,反倒安靜了。
孫二孃問:“那你家雞為啥能下那麼多蛋?我昨兒去你家院子,看見一天撿了十七個!”
林羽答:“因為我家雞按時吃飯,白天有光照,晚上有保溫。它們過得比人都規律。”
這話惹得大家鬨笑。
“那你把雞當娃養啊?”有人打趣。
“對!”林羽拍桌,“就得當娃養!娃餓了哭,雞餓了不下蛋。娃冷了發燒,雞冷了停產。咱們用心,它就回報。”
散會後,七戶人家當場簽了入股名冊,每家出兩隻雞或十塊錢。林羽立刻帶著人去東頭牛棚清場,拆舊牆、鋪水泥地、搭雞架。
三天後,三百隻蛋雞進了欄。
頭兩天還好,第三天就出了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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