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正蹲在雞棚門口翻飼料賬本，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潤葉提著個布包走過來。她把包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氣。
“電工剛來過，說線都接好了，就等合閘。”
林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錢結了？”
“結了，分紅里扣的，七戶人家都簽了字。”
“那現在就能亮？”
“能，就是……”潤葉頓了頓，“王嬸說她家燈一閃一閃的，像鬼火。”
林羽笑了：“電壓不穩，老問題。磚廠那個穩壓器還在吧？”
“在，我讓孫二叔搬過來了。”
話音沒落，遠處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接著是一陣驚叫。兩人對視一眼，撒腿就往村中央跑。
曬穀場上圍了一圈人，中間站著李嬸，手還按在電閘箱上。她臉色發白：“我、我就碰了一下，燈忽明忽暗的，嚇死人了！”
“誰讓你自己合閘？”林羽擠進去，“這得慢慢試，不能一下全開。”
老劉頭嘟囔：“你之前說‘今晚全村亮燈’，我們都準備了雞蛋炒韭菜，結果黑燈瞎火的，菜都涼了。”
“馬上就好。”林羽開啟穩壓器外殼，擰了幾顆螺絲，又用鉗子夾住一根電線接上介面，“再試一次，這次我來。”
他沖人群喊：“所有人，先關掉自家開關！等我喊‘開’，再開燈！”
四周靜下來。林羽深吸一口氣，按下電閘。
先是輕微的嗡鳴，接著，曬穀場中央那盞高懸的路燈“啪”地亮了，光柱直直打在地上，照出一圈清晰的影子。
“亮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緊接著，一家接一家的窗戶透出光來。有的亮得穩定，有的還在閃，但都在亮。
林羽咧嘴一笑：“成了。”
他剛想鬆手，忽然聽見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望舒拉著盼夏衝過來，兩個孩子瞪大眼睛盯著頭頂的燈泡，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哥！天上太陽咋掉下來了？”望舒仰著頭問。
圍觀的人鬨笑起來。
“這不是太陽，是電燈。”林羽蹲下，把兩個孩子拉到身邊，“你看，按這裡——”他伸手按下牆邊的開關，“啪”，燈滅了。
“哎？太陽沒了！”盼夏急了，小手亂揮。
“再來一次。”林羽又按下去，燈亮。
這回望舒搶著伸手：“我來我來！”
他踮起腳尖夠到開關，按下去，燈滅。再按，燈亮。來回三次，笑得滿嘴牙都露出來了。
“我會變天了！”他蹦起來喊，“我能叫白天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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