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望舒點頭，“可我也知道，咱們這兒的地能打出好糧食。去年那批蘋果賣到外省，客戶都說甜度高、口感好。這不是運氣，是你們用心管出來的。”
林羽喉頭動了一下。
“而且我不覺得種地丟人。”望舒繼續說，“城裡工作看著光鮮，但哪天斷了電、停了網，最先扛不住的就是他們。咱們手裡有糧，腳下有土，才是真本事。”
林羽聽著，胸口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剛來這個世界時，也曾覺得農村落後，想著賺快錢、走捷徑。可這些年下來，他明白了，有些東西不能急，得慢慢養，像果樹開花結果一樣，急不得。
他伸出手，重重拍在望舒肩上。
“好兒子。”
三個字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嗓音有點啞。
潤葉在一旁笑了，眼裡泛著光：“有盼頭了。”
“你這就認命了？”林羽轉頭看她，“我還以為你要勸他考公務員呢。”
“以前是想過。”潤葉搖頭，“但現在我覺得，只要他願意幹，幹啥都行。地不會騙人，你對它好，它就回報你。”
“說得我都想重新高考了。”林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要不我也報一個？”
“你報啥？”潤葉笑出聲，“農業管理？還是老年護理？”
“說不定我能當你們班主任。”林羽一本正經，“每天查崗，看誰偷懶不剪枝。”
望舒忍不住笑出聲：“那你得先考普通話等級證。”
“你還嫌棄我？”林羽作勢要追，“信不信我現在就帶你下地施肥？”
望舒跳起來就跑，林羽在後面追。兩人繞著院子跑了半圈，最後在門口那棵老槐樹下停下。望舒喘著氣說：
“爸，你說我要是真把果園做大了，能不能註冊個品牌？就叫‘雙水林’？”
“土味十足。”林羽搖頭，“不如叫‘林氏農莊’。”
“還不如直接寫‘林羽家的破果園’。”潤葉站在門口插話，“省得吹牛。”
“你這是打擊創新積極性。”林羽走過去，“我告訴你，將來咱兒子的名字要刻在村口石碑上——‘望舒，雙水村現代農業奠基人’。”
“那你也得刻一個。”潤葉看他，“‘林羽，胡說八道協會會長’。”
望舒笑得直不起腰。林羽假裝生氣：“你們這是聯合起來拆我臺？”
“實事求是。”潤葉轉身回屋，“晚飯還有剩菜，熱一下就能吃。”
夜裡，林羽躺在床上沒睡。潤葉吹了燈，躺下後輕輕靠在他身邊。
“咱兒子懂事了。”她低聲說。
林羽側過頭看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很安靜。
“隨你，心善。”他說。
潤葉沒再說話，只是把手輕輕放在他胳膊上。林羽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兩人靜靜地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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