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搖頭。元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老者猛地抬頭。
“誰？”
“你教的是嘴。”元說，“嘴是最快的刀，也是最軟的繩。”
“你要怎麼教？”
“教他們一件事。”元說，“說成了，別把對手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不是更穩嗎？”
“穩一代。”元說，“下一代人，會把上一代做過的事，原樣做回來。”
老者沉吟了很久。
“這叫什麼？”
“叫縱橫。”元說，“縱是把人心串起來，橫是把死結解開。”
“我教了這麼多年，”老者說，“教的都是怎麼打結。”
“從今天起，教怎麼解。”
老者沒有立刻答應。他站起身，走到崖邊，看著山下那些整夜不滅的燈火。看了很久。
“好。”他說。
第二天，學宮散了。幾十個年輕人揹著竹簡，從山巔分頭下去。
一路向東，一路向西，一路向南，一路向北。
他們後來有的當了相，有的當了說客，有的死在半路上。
他們帶下去的東西，一半是術，一半是元塞進去的那句——
“贏了，別趕盡殺絕。”
荊站在山巔，看著那些火把散進黑夜裡，像一把撒出去的種子。
“他們能傳多久？”她問。
“不知道。”
“那你還種？”
“種。”元說，“念要活，就得沾土。”
“沾了土，也會變髒。”
“變髒也是活。”元說，“乾淨而死，不如髒著活。”
風從山口灌上來。荊把燈舉高了一點。
就在這時，元聽見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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