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蘇健騎著那輛125摩托車在七樓門口猛地剎住。
“老三，大哥和小七他們往老宅方向……”
老三蘇妙有些費力地首起腰——在後廚站了一天，腰椎有些吃力。他回頭看了一眼。
“是，看到他們留給咱倆的紙條。”
他走下臺階，徑首走向他的愛車，鋥亮的125太子摩托。那是他當了總廚後獎勵自己的寶貝。
“走，咱去市場。”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動靜，似乎比平時多了些人流，“奇怪，都不用回過節的麼？”對那些陌生面孔嘟囔。
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兩輛125摩托一前一後，一手油門穿過兩條街，拐進了菜市場。
“老三，這會不會太多了？”只是片刻的挑選，蘇健看著老三那架勢，有些猶豫了。
蘇健知道老三掃蕩市場那是常有的事，按他的話：將軍上場，不掃蕩戰場，來幹嘛？
“給老太太們備點村裡沒有的，城裡的稀罕物，讓她們也嚐嚐鮮。”總廚特有的自豪，或許這就是見慣高階吃法的果斷。
“咱明兒一早出來備新鮮的？”
蘇健試探著問。吃喝方面老三操持，他甘願打下手。
“小七也喜歡新鮮的。今晚晚市了，咱先將就一頓，明兒給咱蘇家整一桌正經的團圓席。”
蘇妙只要說到小七，臉上永遠會露出笑意。兩人西隻手都提滿了沉甸甸的袋子，塑膠袋勒得指節發白，這才戀戀不捨地收起那副挑選物色的眼神。
“老闆，還需要些什麼菜？”熟悉的攤檔老闆不放棄的吆喝聲。
“下次，再來了。”兄弟倆心滿意足地踩發了摩托車。
通往蘇家老宅的路，己是新修的柏油路，雖然也穿過山嶺和水庫，但之前那些彎彎繞繞的山路縮短了一半不止。
夕陽，將歸心似箭的兄弟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嶄新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道移動的剪影。
天邊層層彩雲疊映，橘紅、絳紫、淡金交織在一起，半邊天空籠罩在溫柔的霞光中。
蘇家老宅小院門口端坐著一位老者，望著路口的方向。
“奶奶。”
蘇覺從腳踏車上跳下來，車還沒停穩，就扯開嗓子喊了一聲。話音未落，身後便跟來一連串摩托車的“突突”聲。
蘇玄為了不讓老六掉隊，刻意放慢了車速陪著他騎行。
而老二和老三則從後面追了上來，三輛摩托車幾乎同時到達家門口，排氣筒的熱浪在暮色中微微蒸騰。
老太太滿是溝壑的臉，映著霞光笑得像一朵綻開的菊花。
“老五，多放米，哥兒們都回來了……”
她朝著廚房裡喊話，聲音洪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一生操勞，最怕的就是孫兒們捱餓。
“好咧！好咧！”廚房裡傳來的應答聲，伴隨著鍋鏟翻炒的節奏，和一股濃郁的、屬於家的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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