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喜出望外地拍了拍老六的手臂，力道不重，卻帶著一股子驕傲。
“小子，牛氣轟轟……”
老太太又憐惜地拉起蘇靈的手，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掌輕輕握著蘇靈的手腕，上下打量著。
“小七，老六還搶你的吃不？怎麼都不長肉！”
她充滿慈愛光暈的笑眼上下打量，“倒是長高不少！”
蘇覺一臉認真地湊過來，“奶奶，你老說不長肉，小七又不是豬……”話沒說完，另一隻手臂就迎來了兩個結實的巴掌，拍得他齜牙咧嘴。
蘇靈淡淡一笑。祖母那滿是皺紋的大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時，一絲人間最深的溫熱，順著肌膚的接觸傳遍全身。
那股暖流最終歸結在胸口珠上，將體內積鬱的一絲虛寒之氣逼出，沁在手心，化作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水霧。
蘇玄從車尾箱抱出一隻大西瓜，在路邊瓜園買的，正趕上採摘季，便挑了個最大的。
“咦！老大，咱家菜園裡有西瓜……”
老太太眼尖著呢，生怕這些小子們亂花錢。家裡但凡能種的東西，她都忙著侍弄一些，就盼著孫兒們回來能吃上自家的。
“這要費多少錢？”
老太太看著老二和老三，西隻手上提滿的袋子，心疼地念叨。
幾個孫兒誰也不接話，只是“嘿嘿”地笑著看她。
小院裡久違的熱鬧，引得院牆外時不時探起幾個好奇的腦袋。同時也引來了遠處槐樹上的陰鷙目光。
老太太拉著蘇靈的手，往院子中央的竹藤桌椅走去。
“小七，來這邊。吃西瓜。”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往後咱能用嘴巴解決的事情，就不要動手……”
像是說給滿院子的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此言一齣，她自己都笑了，笑得眼角的皺紋更深了。
“今天老五回來，我就知道你們放假了。”
老太太指了指閣樓，“我跟你娘，幫你把房間整理好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樓閣上傳來的陣陣響動，又補了一句，“他們的狗窩，就讓他們自己來弄吧！”
老太太突然湊過講起了悄悄話。
“小七，前幾天賣貨郎進村時，我扯了幾塊布，跟你娘去市集裁縫那量尺，做兩身衣服……”笑臉中透出一絲自由支配的驕傲。
“奶奶，應該量您的尺寸做衣服……”蘇靈正想拒絕。
老太太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慷慨。
“那布的質地與顏色可好了，聽奶奶的，適合你們年輕人。”
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講起村裡那些新奇事——誰家的媳婦買了縫紉機，鎮上新開了一家賣的確良的鋪子，賣貨郎說城裡的姑娘都開始穿踩腳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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