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珠塵緣》第34章 問珠(2)

作者:掌珠畫骨·4天前

蘇覺頓時啞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好了,好了。知道啦——火燒眉毛!”

蘇靈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跳上單車後座,坐穩了,雙手抓住座椅邊緣。

蘇覺腳下一蹬,單車晃晃悠悠地騎出了院門。剛拐上建設路,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關門聲——砰的一聲,木門被重重帶上,門栓落槽的響聲隔著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覺回頭看了一眼,只見蘇械揹著鼓鼓囊囊的書包,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正大步流星地往公交站的方向趕。他的校服拉鍊沒拉到頂,露出裡面一件洗得發白的毛領,頭髮也有些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沒多久,連鏡子都沒來得及照。

“五哥!趕不趕得上啊?”蘇覺衝他喊了一聲。

蘇械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趕得上!”他的步伐很快,但步伐不亂,顯然己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蘇覺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高中就是麻煩,放假回來還得趕班車。”

後座的蘇靈沒有接話。她的目光落在蘇械的背影上,首到他拐過巷口,消失在視線裡,才收回目光。

深夜。

蘇玄回到七樓。他推開門,第一眼就看見了櫃檯上那塊石頭。

“這老五,幹活不收尾……”他嘀咕地走過去,同時嗔怪老五不放好原石。

當他把原石歸位後,發現下面壓著一張對摺的紙條。晚風拂過,紙角微微揚起,露出一行清秀的字跡。拿起紙條,藉著窗外的月光看清了那行字,愣了很久。

“河西·問珠·無礙。”六個字,筆畫清秀,落筆從容,沒有多餘的修飾,也沒有解釋來龍去脈。就像蘇靈這個人一樣——冷淡、簡潔、一針見血。

蘇玄捏著紙條,懸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回了原位。不需要去找蘇靈確認什麼,也不需要託人帶話過去。

他無奈地笑了一下,心想這丫頭還真是……話少得連張紙條都不肯多寫幾個字。

他把紙條摺好,正要放進口袋,手指卻忽然頓住了。月光斜斜地移了一寸,照亮了紙條右下角那兩個字——申時。

蘇玄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申時:下午三點到五點。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此刻己經是亥時過半,將近夜裡十一點了。

他和陳德壽在河西鎮廖老闆鋪子裡吃那頓飯,正是在申時。也就是說,小七寫下這張紙條的時間,幾乎和他與陳德壽坐在那張飯桌上、被那個陳老闆問起“你的珠子呢”的時間,是同一時刻。

他低頭看著那兩個字,指尖微微發涼。

他原本以為,是小七返校後透過什麼方式感應到了他的情緒,才寫了這張紙條。可“申時”兩個字告訴他——不是事後感應,而是同步。她在同一時間,就知道了河西發生的事。甚至可能比他親身經歷的人,知道得還要早、還要清楚。

蘇玄站在窗臺前,夜風從敞開的視窗灌進來,吹動他手裡的紙條邊緣微微顫動。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一句話:“靈珠之物,不在遠近,在心念相通處。”他當時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此刻卻隱約觸控到了那層含義的邊緣。

他把紙條重新展開,又看了一遍那六個字,目光在“申時”上停留了許久。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摺好,不是放進口袋,而是放進了貼身襯衣的內袋裡——那裡原本是放木珠的位置。

他關上窗,熄了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低聲自語了一句:“這丫頭……到底還瞞著我們多少事。”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敬畏的感慨。

熄燈了。蘇靈躺在靠窗的上鋪,聽見周圍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有人翻了個身,被子窸窣響了幾聲,然後一切歸於沉寂。摸了摸木珠,珠子溫溫的,沒有異常。

將剛才回閃的那些畫面一一歸檔,像一卷舊膠片——編號,封存,不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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