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結束後的後臺，是一片有序的混亂。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散去，有的還在興奮地討論剛才的表演，有的己經開始收拾自己的物品。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則忙著拆卸裝置、整理線纜，動作利落，顯然是幹慣了這活的。
攝像師正在拆卸三腳架，記者在一旁整理採訪本，燈光師則在收拾那幾盞沉甸甸的鹵素燈。
有一個棒球帽助理略顯笨拙。但沒有人知道，這些都是他裝出來的，他正在收集蘇靈所在的班裡成員的資訊。
班長帶著幾個男生湊在旁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好奇地看著那些平時只在電視裡見過的裝置。
棒球帽蹲在舞臺右側，正把一根粗壯的電源線一圈一圈地繞在手臂上。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有些刻意——他在等，等一個自然的契機，能和那些他標記過的目標產生接觸。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班長，他手裡拎著一袋空礦泉水瓶，準備拿去丟掉。心想：這樣操作收到什麼時候？
“大哥，線不能那樣繞，容易打結。要從中間對摺，再一圈一圈往外繞，下次用的時候一抖就開了。”班長走到棒球帽身邊時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繞線的手法，實在看不過眼了。
棒球帽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略顯意外的眼睛。他確實沒想到一個初中生會懂這個。他笑了笑，把線遞過去：“那你來示範一下？”
班長也不怯場，放下塑膠袋，接過電源線，利落地對摺、繞圈、收尾，一氣呵成。繞完之後還把線頭固定好，遞還給棒球帽：“好了，這樣就不會打結了。”
棒球帽接過來，掂了掂，點了點頭：“手法不錯，跟誰學的？”
“我爸是電工。”班長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拎起那袋空瓶子，“從小看習慣了。”他說完，擺了擺手，大步朝垃圾桶走去。
棒球帽看著他的背影，在心裡默默地把“班長”的備註從“A級·統籌型”改成了“A+級·統籌型·動手能力強”。他沒有在紙上記，而是把這個資訊刻在了記憶裡。
原來，演出合唱《紅日》的這個班級的表現一首被棒球帽看在眼裡。舞臺上的燈光己經熄滅了大半，只剩下幾盞應急燈還亮著，光線昏暗而散亂。但就在他看向蘇靈的那一刻，他注意到一個細節——蘇靈周圍的光線，比其他地方要亮那麼一點點。不是燈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柔光，像是她皮膚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螢火。似乎是，先前奇炫燈光效果的“引子”一般。
而這個班的一些同學好奇地湧過來了。棒球帽正在把握好機會。
第二個過來的是字痴。他沒有主動搭話，而是站在距離棒球帽大約兩米遠的位置，安靜地看著他整理裝置。棒球帽一開始沒有在意，但過了幾分鐘，他發現那個瘦弱的男生依然站在那裡，目光不是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他手裡那根電源線的介面處。
棒球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晃了晃那根線：“你對這個感興趣？”
字痴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半步，蹲下來，指了指電源線的介面：“這個介面的型號，跟攝像機電源介面卡不匹配。是不是用了轉接頭？”
棒球帽低頭一看——還真是。電源線上套著一個黑色的轉接頭，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我只負責收……”他抬頭重新打量了一眼這個瘦弱的男生，心裡微微一動：“學過電氣？”
“沒學過。”字痴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就是看出來的。”他說完，沒有再多停留，轉身走向班長的方向，像是隻是路過順便看了一眼。
棒球帽握著那根電源線，在原地坐了幾秒鐘。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轉接頭——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細節，卻被一個初中生在幾米之外一眼看穿了。他默默地在心裡把“字痴”的評級從“B+級·秩序型”改成了“A-級·觀察型·細節敏感度極高”。
“這個鏡頭是廣角的吧？”字痴同學蹲在攝像師旁邊。“行啊小同學！”攝像師拍了拍鏡頭，沒想到一個小同學對鏡頭也有研究，“這是16-35的廣角，拍你們今晚這個大合唱，剛好能把整個舞臺和觀眾席都收進來。剛才那段素材，畫面非常震撼。”
班長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自豪：“那是！我們班排練了好久呢，開始想選黃家駒的歌，最後選《紅日》也是大家一起投票決定的，大家都覺得這首歌提氣！”
“選得好！”記者豎起大拇指，“Beyond的歌，經典永流傳。”
第三個是學霸。她是被同學拉著過來的——幾個女生想和電視臺的攝像機合影，學霸被拽來當攝影師。她接過同學的傻瓜相機，蹲下來，透過取景器瞄了半天，然後站起來，換了個角度，又蹲下去，反覆調整了幾次，才按下快門。
“好了。”她把相機還給同學，語氣平淡。
“這麼快？你有沒有把人拍全啊？”同學接過相機，看了一眼預覽畫面，驚喜地叫了一聲，“哇！拍得好好看！你是怎麼找到這個角度的？”
學霸指了指天花板上的一盞日光燈：“那個燈的位置剛好在你們頭頂，如果站在正面拍，臉上會有陰影。我換到側面，讓光線從西十五度角打過來，陰影就沒了。”她說完，像是覺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擺了擺手，回座位上收拾書包去了。
棒球帽在一旁聽到了全部的對話。他沒有抬頭，但手裡的動作又慢了幾分。他在心裡給“學霸”的備註後面加了一行字：光學感知能力出眾，具備空間構圖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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