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手指頭都紮成什麼樣了？歇一歇吧，剩下的我幫你縫兩件。”斜對面的宮女看著徐嘉翡，忍不住開了口。
“不用，我自己能做完。”徐嘉翡頭也沒抬，語氣平淡。
那宮女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你這幾天白天下了工也不回去，就坐在這兒打個盹接著縫。管事姑姑雖然沒明說，但她心裡都有數。你撐得住，別人也都看在眼裡呢。”
徐嘉翡依舊沒接話，只是把手裡那根針重新穿好線。那宮女見狀，也不再勸，低頭繼續做自己的活。
後半夜，針線房裡漸漸冷了。有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還有人站起來跺腳：“這風怎麼直往脖子裡灌啊。”
徐嘉翡把最後一件冬衣疊好，放在管事姑姑的桌上。
管事姑姑翻了翻，瞥見她手指上的紅痕，開口說：“行了，回去歇吧。”
“是。”徐嘉翡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回到靜塵別院時，天還沒亮透。她推開門，沒躺下，只在床沿坐了一會兒。等再睜開眼時，天已經大亮了。
春桃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姑娘，您昨晚又沒回來睡？”
“縫完那批冬衣就收工了，回來眯了一個時辰。”徐嘉翡接過粥碗。
春桃看著她，忍不住說：“周婆婆早上新熬的粥，讓程姑娘送過來的。您這身子骨怎麼熬得住啊。”
徐嘉翡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她沒放下碗，又喝了一口。
春桃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姑娘，奴婢今早出去提水的時候，聽見幾個宮女在廊下說話。她們說您連值五天的事，有人說您是得罪了人，有人說您是主動搶著乾的。奴婢沒多聽，提了水就回來了。”
“她們說什麼都行。”徐嘉翡低著頭，淡淡地說，“我不聽，她們就說不下去了。”
春桃沒再說什麼，退到一旁去擦窗臺上的銅鏡。
到了夜裡，徐嘉翡又去了針線房。這晚的活比前幾天輕了些，她坐在矮案後面縫到一半，忽然聽見外面廊下有人說話。
“……調班的事你聽說了嗎？”
“聽說了，說上面有人發了話，要調一調夜班的人手。具體怎麼調還不知道。”
“誰發的？”
“不清楚，說是宮務處直接下的文，沒經過咱們管事姑姑的手。”
徐嘉翡手裡的針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縫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針線房的新排班貼出來了。徐嘉翡的名字從夜班連值那一欄裡被劃掉了，換成了白班常值。
她站在公告欄前面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靜塵別院。
程韞秀已經在廊下等著了，見她回來就迎了上去：“你看見排班表了？”
“看見了。”徐嘉翡點了點頭。
“你知道是誰幫你調的？”程韞秀追問。
徐嘉翡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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