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炭的事傳開了。
最先變的是靜塵別院裡的態度。東廂林晚那天關上門之後,第二天早上出門倒水,碰見徐嘉翡在井臺邊打水,她端著盆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等徐嘉翡走了才重新出來。西廂兩個新人見了她低頭快步走過去,像是多站一刻就會沾上什麼東西。
後廚那邊也變了。周婆婆把粥碗遞過來的時候多說了一句:“今天灶上燉了羊肉湯,給你留了一碗。中午讓人來取。”徐嘉翡應了。旁邊等著領粥的兩個宮女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
當天午後,程韞秀來了。她進門時順手關了門,在桌邊坐下。
“今天我那邊也不對勁了。”
“怎麼了?”
“隔壁那間西廂的,今天早上突然幫我收了晾在外面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放在門口。她以前從來沒幫過我。”
徐嘉翡把針線放下:“她是在跟你遞好。”
“我知道。”程韞秀壓低聲音,“你這幾天小心點。太子給你加炭火的事,整個東宮都傳遍了。有人覺得你被看上了,有人覺得你礙眼。
師側妃那邊安靜得不像話,景側妃那邊今天早上給各院都送了東西——每家一份,不偏不倚。她以前從來不給各院送東西,除了你。今天突然所有人都收到了。”
徐嘉翡聽完沒接話。景盈給各院都送東西,不偏不倚。她以前只給徐嘉翡送東西,現在給所有人都送了。這個變化的訊號很清楚——景盈在撇清,也在佈局。
當天傍晚,徐嘉翡去後廚取羊肉湯。走到灶臺邊時,周婆婆正蹲在灶前看火候,見她來了沒起身:“湯在鍋裡,自己盛。灶臺上那隻碗是給你留的。”
徐嘉翡盛了湯,站在灶臺邊喝。灶膛裡的火光照在周婆婆臉上,她添了一根柴,低聲說:“今天后廚有人跟我打聽一件事。”
“什麼事?”
“問你住東苑多久了。”
徐嘉翡端著碗沒動。
“誰問的?”
“沒看清。一個面生的宮女,穿灰藍衣裳,袖口短一截。問完就走了,沒有拿東西。”
徐嘉翡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回灶臺:“謝周婆婆。”
周婆婆擺了擺手,繼續看火。
回到靜塵別院時,春桃正在院子裡掃落葉。徐嘉翡站在廊下看了她一會兒,開口問:“春桃。”
“良媛。”
“你今天出門了嗎?”
“回良媛,奴婢午後去了一趟管事處,領這個月的例份。去了小半個時辰。”
“路上碰見誰了?”
“沒碰見誰。去的時候走的後巷,回來走的夾道。沒跟人說話。”
徐嘉翡沒再問。她推門進屋,坐到窗邊。春桃繼續在院子裡掃地,竹掃帚一下一下掃過青磚,聲音很輕。
當天夜裡,徐嘉翡把舊布條翻出來,添了三行字:“加炭的事傳開。林晚迴避,西廂新人躲著走。景盈給各院都送了東西。後廚有人打聽我的住處。春桃午後去管事處領例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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