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太醫後,她坐在桌邊想了一會兒。請自己的穩婆,得皇后點頭。
皇后那邊在查她的底,她去求皇后,等於把身家性命交到皇后手裡。
可若不用自己的穩婆,師妃那兩個穩婆就有機會混進來。兩害相權,她只能去求皇后。
傍晚,她讓錦禾備了一盒點心,親自去了鳳儀宮。
東方皇后在暖閣裡見了她。徐景翡行了禮,坐下,端著茶盞沒急著開口。
“徐嬪身子重了,有事讓人來說一聲就行,不必親自跑。”皇后語氣溫和。
“臣妾有一事想求皇后娘娘。”
“說。”
“臣妾這一胎,預產期在開春。按例該由內務府調配穩婆。但臣妾位份低,心裡沒底。想著皇后娘娘掌管六宮,臣妾斗膽求娘娘,替臣妾指派一個穩妥的穩婆。”
皇后端著茶盞,看了她一會兒。
“你怕師妃的人動手?”
徐景翡沒答,只低下頭。
皇后放下茶盞,嘆了口氣。
“你倒是個明白人。這事本宮替你辦。內務府的趙穩婆,我讓碧桃去吩咐一聲,到時候去廣陽殿伺候。
另外,本宮再讓太醫院給你撥一個靠得住的太醫。你放心養著,旁的不用管。”
徐景翡起身行禮:“謝皇后娘娘。”
出了鳳儀宮,夜風很涼。錦禾在旁邊扶著她,小聲說:“主子,皇后娘娘答應得倒痛快。”
“她痛快,是因為她也想讓師妃的人別進來。”徐景翡慢慢走著,“我這一胎若出了事,她身為中宮,脫不了干係。她幫我,就是幫她自己。”
錦禾點了點頭。
回到廣陽殿,徐景翡靠在榻上。手擱在腹上,孩子動了兩下。她閉著眼,把今天的事又過了一遍。
皇后替她擋了師妃的穩婆,但同時也把趙穩婆這個人塞進了廣陽殿。
趙穩婆是沈院判的親戚,沈院判又是皇后舉薦的。皇后的人進了產房,她這一胎,等於一半交到了皇后手裡。
可她沒得選。不用皇后的穩婆,就得用師妃的。一個是暗著來,一個是明著來。她只能選前者。
她睜開眼,起身走到桌邊,翻開詩集底下那張紙。
在“穩婆”旁邊畫了三個點。兩個連著“師妃”,一個連著“鳳儀宮”。
線在紙上勾出一個小小的三角,把她的產房圍在中間。
她摺好紙,塞回原處。窗外起了風,今年的冬天冷得厲害。她躺回床上,把手擱在腹上,合上眼。
孩子,你得撐住。我也得撐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