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惜之來的那天,是個陰天。
錦禾開的門,門外站著個高挑的姑娘,十七八歲的樣子,
穿著一件窄袖的月白騎裝,腰上束著革帶,頭髮高束,利利落落的,
手裡提著一小包東西,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兒,看形狀像是自家做的吃食。
“徐嬪娘娘在嗎,”她開口,聲音清亮,不扭捏,“我是綴仙宮偏殿的項惜之,新入宮的,來給娘娘請個安。”
錦禾打量了她兩眼,把人讓進來。
徐景翡坐在窗邊,阿衡剛睡著,云云去後院拔草了,
她抬頭看了看進來的人,項惜之行了禮,禮數週全,但不卑不亢,站直了之後,目光掃了一圈屋裡,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坐吧。”
項惜之在榻邊坐下,把那包東西擱在桌上,“不是什麼好東西,臣妾自己醃的醬菜,在孃家時常做,
入宮後閒著也是閒著,就醃了一罈子,程常在嚐了說好,臣妾想著給娘娘也送點來。”
徐景翡讓錦禾收了,道了謝。
“你跟程常在住一塊兒,她身子不好,平日裡沒少麻煩你吧。”
“談不上麻煩,”項惜之擺了擺手,“程常在性子好,不挑事,臣妾跟她住著,比住正殿那位舒坦多了。”
這話說得直白,徐景翡端著茶盞,看了她一眼。
項惜之也不躲,坦然道,“娘娘別多想,臣妾沒什麼彎彎繞繞的心思,入宮之前,我爹就跟我說了,後宮水深,讓我少說話多看人,
但有些事,看不過去就是看不過去,樂正貴嬪讓臣妾站規矩,站就站,
站完了臣妾說一句實話,也不算頂撞,她若因此記恨臣妾,那臣妾也沒辦法。”
徐景翡放下茶盞,這話糙理不糙,武將家的女兒,性子爽利,不藏不掖,看著莽,
其實心裡門兒清,她頂撞樂正貴嬪那一句,時機選得巧,姿態放得低,既沒讓樂正貴嬪抓住把柄,又給自己立了威。
“你心裡有數就行。”
項惜之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坐了小半個時辰,聊了些家常,
她是西北長大的,家裡兄弟多,跟著父親學過騎馬射箭,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亮亮的。
臨走時,她在院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後窗那片地,“娘娘那是什麼花。”
“雪見草。”
“耐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