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靜茵調去承乾宮後的第三日,李太醫照例來廣陽殿請脈。
他先去了偏殿給盛若昭搭脈,脈象平穩,胎位也正,只是人有些虛,前幾日澤蘭的事驚著了,夜裡睡不踏實。
李太醫開了新的安胎方子,又叮囑小杏煎藥的時候門窗關嚴,別讓旁人進小廚房。
從偏殿出來,他進了正殿,錦禾倒了茶,他在榻邊坐下,壓低聲音。
“娘娘,臣這幾日在太醫院留了心,那個姓趙的雜役,臣打聽過了。”
徐景翡放下手裡的針線,“怎麼說。”
“姓趙的叫趙福,三年前進太醫院當差,是沈院判引進來的,剛進來的時候在後院打雜,
後來調到前院管各太醫的藥箱和櫃子,平日裡打水、掃地、擦灰,
也幫太醫們整理藥箱,臣的藥箱在第二排第三個格子,鑰匙擱在櫃子裡,櫃子不上鎖,誰都能拿。”
“他平日裡什麼時候當差。”
“卯時到申時,太醫院開門他就來,申時收工走人,中間有半個時辰的午休,他常在後院那間小屋裡歇著,
有時候不歇,就在前院轉悠,臣的藥箱他碰得著,但不止他一個人碰得著,太醫院裡還有兩個雜役,也管藥箱。”
“那兩個雜役什麼來歷。”
“一個是本地人,在太醫院幹了十幾年,老實巴交的,另一個是前年進來的,是沈院判的遠房表侄。”
徐景翡端著茶盞想了想,三個雜役,兩個是沈院判的人,一個趙福,一個表侄,剩下一個老的,幹了十幾年,不像是會摻和事的人。
“趙福跟沈院判,除了當差,還有什麼別的來往。”
“臣打聽到,趙福每隔幾日就去沈院判府上送東西,有時候是藥材,有時候是太醫院抄錄的脈案副本,沈院判府上有個管事,是趙福的遠房舅舅。”
“脈案副本,誰讓他送的。”
“沈院判自己吩咐的,說是各宮娘娘的脈案要留檔,太醫院存一份,院判府上存一份,方便日後查。
旁人沒覺得不對,但臣看著,這事蹊蹺,脈案是宮裡的東西,送到院判府上,不合規矩。”
徐景翡把這件事在心裡過了一遍,趙福是沈院判引進來的,
每隔幾日就去沈府送東西,送的還是脈案副本,脈案上記的是各宮娘娘的身子狀況、用藥記錄,
這些東西擱在沈府,就等於擱在景妃手裡,景妃想知道哪個宮裡的娘娘身子弱、吃了什麼藥、幾時能懷上、幾時能生,翻一翻脈案就全清楚了。
“李太醫,你那味澤蘭,平日擱在藥箱的哪一格。”
“擱在第三層,跟旁的藥材放在一處,鑰匙在櫃子裡,趙福知道。”
“你藥箱裡那味澤蘭,是什麼時候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