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至中天，月色如練。
羊妮從陰陽玄妙洞天出來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她沿著石階往下走，赤足踩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腳踝上的鈴鐺在夜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叮叮噹噹，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緒。
方才與洛禾的那番對話，還在她腦海裡轉悠。
羊妮撇了撇嘴。
說得倒是輕巧。
她見過太多所謂的好了，但每一種好，都有代價。每一份善意，都標好了價碼。
羊妮早就學會了——別人給你一分，你便要還回去一分，不欠任何人，才能活得自在。
羊妮停下腳步，站在一棵老槐樹下，仰頭看著頭頂的月亮。
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繼續往御靈峰的方向走。
走了沒多遠，遠遠就看到自己那間獨立小院的輪廓。院牆不高，爬滿了藤蔓植物，門扉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羊妮蹙了蹙眉。
她記得自己出門時關了燈的。
夜風穿過半掩的窗欞，帶著御靈峰特有的、混合了靈獸氣息的草木清香。
羊妮站在門外，一隻手還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另一隻手己經捏起了法訣。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她的影子投在門內的地板上，細長而模糊。
屋內有一個人。
逆著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男人，身形高大，正坐在她的床沿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裡。
羊妮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冷靜。
合歡聖女的身份，玄牝道體的底子，元罡初期的修為——她有足夠的底氣面對任何突發狀況。
第二反應是憤怒。
她羊妮的閨房，除了她自己和陳夜，還從未有第三個人踏入過。
哪怕是王落，也只是把她領到門口，淡淡說了句自己收拾就走了。
現在居然有個男人，大搖大擺地坐在她的床上？
羊妮眯起眼睛，深藍色的狐媚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
她沒有出聲，只是無聲無息地將靈力灌注到右臂，玄牝道體的特質開始顯現，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玉質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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