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風從山脊那邊漫過來，陳夜望著靈鳴子離去的背影。
身旁的古槐樹下，洛禾還靠著樹幹坐著，銀髮垂落在臉側，被風撩起又落下，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纖細，如同新雪壓過的細枝。
等下要跟丹雲心去煉丹，沒法照顧小妮子，陳夜便喊了聲蘇媓：“蘇師伯，洛禾就麻煩您了。”
蘇媓俯身把洛禾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側，彎腰將人整個託了起來。
她的動作利落：“行，記得來我這領人。”
午後的陽光裡，蘇媓懷中的洛禾卻忽而皺眉，含糊夢囈：“夜...不要...”
陳夜愣了下，抿唇，上前摸了摸小妮子的頭，輕聲道：“沒事，別怕，我很快就回來。”
蘇媓面色複雜地看了眼丹雲心。
見她臉上依舊掛著溫婉的笑意，便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看著那道火紅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陳夜久久無言。
良久後，他轉過身，丹雲心還站在幾步外的石階上等他。
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在那裡。
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斜過來，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微微彎著，目光裡有某種陳夜看不太真切的東西。
那是一種...溫暖到近乎悲傷的存在，甚至讓陳夜不敢探究其正體為何。
“師父，”他開口，“我們走吧。”
丹雲心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她轉身沿著石階往天瑾峰的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刻意在等他跟上。
陳夜落後她半步，跟在後面。
山道兩側的草叢被風壓得很低，細碎的野花從石縫裡探出頭來，被陽光曬得微微發蔫。
兩人就這樣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先開口，但那種沉默並不令人侷促。
陳夜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目光落在丹雲心隨步伐輕輕晃動的裙襬上。
素白的布料邊緣繡著極細的墨色雲紋，隨著她的步子時而盪開時而收攏。
“師父，”他開口打破沉默，“您說要煉丹——是需要我做什麼嗎？”
陳夜實在想不通自己能從哪個方面去幫到一個一品煉丹師。
“唔，其實說簡單也不簡單啦。”
丹雲心沒有回頭，聲音從前方飄過來，帶著那種慣常的溫軟調子：“我要借你的丹火一用。”
“引魂丹的煉製，最關鍵的一步需要一種特殊的火焰性質，小夜的丹火恰好能做到。”
她說得很輕快，像是在講一道尋常的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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