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丹雲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風在兩人之間流轉，將她裙襬上的墨色雲紋吹得微微浮動。
望著陳夜，她往下走了一階石階，站在他的身前，丹雲心的身高恰好能與他對視。
近在咫尺，丹雲心看著他那茫然無助的眸子，以及眸心裡倒映著的自己，她終於笑了笑。
溫柔又緩慢地摸了摸他的頭，彷彿安撫小寶寶一般，丹雲心溫聲道：
“小夜，有很多事情是不能急的，更不能逃避。”
“師父很開心你有勇氣首面問題，也很為你驕傲。”
“人們的心裡在想什麼，只有人們自己最清楚，每個人其實都是孤立與其他人的一座孤島呢。”
捏了捏陳夜的臉，丹雲心眉眼彎彎：“但是呢，師父會努力啪嗒啪嗒敲木板，往你的小島上搭橋的。”
“所以，師父也希望小夜可以相信師父，如果你願意說，師父總會在這裡等你。如果你想自己面對，你的身後也永遠有師父在。”
“師父很久以前就說過，我們是師徒，更是會陪伴彼此很久很久的最親密的存在，至少在師父的心裡，小夜就是這個世界上對師父而言最重要最重要的人了。”
丹雲心輕輕抱住了陳夜，那沁到骨子裡的包容幾乎要讓陳夜哭出來。
低著頭，他看著自己的鞋尖。
青石板的縫隙里長著一簇細小的蕨類，葉片在暮色中泛著深綠的光澤。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清苦把兩人之間的沉默吹散又聚攏。
...
“我...不知道該怎麼選擇，師父。”
陳夜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著，將頭靠在丹雲心的肩膀上。
一股真切的安心感終於浮現，就好像，他曾在這個地方與她溫存了一生一世一般。
丹雲心沒有回答。
她站在他面前，逆著光，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她側臉卻不自覺地蹭了蹭陳夜的耳垂，黏人的小兔子一樣。
過了好幾息，她才開口：
“選擇...嗎...”
陳夜終於抬起頭來看她，卻只看到她垂下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唇角。
丹雲心又摸了摸陳夜的發頂，笑的溫婉而可愛：
“小夜對待自己總是那麼嚴格呢。”
風又吹來。
天瑾峰頂的丹爐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遠處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從藥田上方掠過，翅膀在暮色中劃出幾道模糊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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