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來得毫無預兆。
上一刻天邊還掛著淡金色的薄雲，下一刻便有細密的水珠從山脊方向斜斜地掃過來，落在藥田的葉片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那聲響由遠及近，很快便連成一片。
丹雲心放下茶杯，偏頭看了看天色：“啊呀，下雨了呢。”
花茗沒有應聲，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桌面上方輕輕一劃。
一道幾乎透明的靈力光膜從她指尖延展出來，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張石桌和周圍三步見方的範圍。
雨水落在光膜上，順著無形的弧面滑落下去，在邊緣處匯成細小的水簾，墜入青石板縫隙間的苔蘚裡，煞是美麗。
丹雲心重新端起茶杯，對著光膜外那片被雨霧模糊的遠景抿了一口。
茶水己經涼了些，但那股清潤的暖意還在。
“你這靈力用得倒是省。”
她隨口說了一句，目光還落在遠處那些漸漸隱入雨幕的山脊線上。
花茗收回手，重新端坐。
“嗯。”
花茗再度啜飲一口熱茶，沒有要展開的意思。
這位無情道的大修士，似乎很享受和丹雲心待在一起的安靜時光。
丹雲心笑了笑。
當年救花茗的時候恰逢雨季，藥廬漏雨，她們二人就輪流撐開靈力屏障，花茗靈力枯竭了就縮在丹雲心身邊，靠著她的丹火續溫。
那時候，花茗能夠外放的靈力屏障還撐不到一丈寬，邊緣總是漏風，雨水從縫隙裡鑽進來，落在她們肩頭，給兩個小妮子冷的夠嗆。
這修行界的雨啊，無論是對普通人，還是對修行者，倒都是一視同仁呢。
或許，這就是天道的公平所在吧。
而眼下，這層光膜穩固得像一面嵌在空氣裡的琉璃瓦，連一絲抖動都沒有。
人都是會變的，小花也變得更可靠了。
丹雲心這麼想著，又啜了一口茶。
有情道也好，無情道也罷，對於丹雲心來說，花茗依舊是她的好朋友，從未變過，只是不愛說話了而己。
她們就這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各自看著雨幕中那些漸漸模糊的輪廓。
藥田裡的靈植被雨水壓彎了腰，葉片上的水珠墜入泥土，又暗藏了下一片生機。
石桌上的茶湯己經續過三巡，望著對面那道白紗後的輪廓，丹寶滿足地喟嘆一聲，然後拎起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花茗的杯子斟滿。
水聲細碎，雨水淅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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