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茗沉默了一息。
遠處的山脊線己經完全隱入霧中，只餘一道深淺不一的墨痕，自是極美的。
“丹雲心。”
花茗的聲音從白紗後面傳過來，不高不低。
“嗯？”
“那個孩子。”
花茗搖搖頭，雨水從光膜邊緣滑落，在她身側的地面上洇開一圈深色的水痕。
“你們之間的距離感不對。”
花茗如此評判。
丹雲心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怎麼說？”
丹雲心的語氣沒變，依舊溫溫軟軟，帶著笑意，像是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麼。
“你跟陳夜，不是師父和徒弟之間該有的親暱。”
花茗的聲音平淡，與其說是質疑，倒不如說是一種陳述。
頓了頓，花茗又補了一句：“你對他，和他對你，都越界了。”
雨聲在光膜外持續著，不急不緩，綿密而均勻。
丹雲心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
水面浮著幾片極細的碎葉，隨著她手腕的輕微晃動打著轉。
過了好幾息，她才把茶杯舉到嘴邊，抿了一口。
茶汽升騰起來，與滲進來的雨霧交織在一起，短暫地模糊了她的眉眼。
“你修無情道，”她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也懂人心和距離？”
...
花茗眯起眼。
她的坐姿沒有任何變化，但語氣裡多了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銳度：
“正因修了無情道，才對外界他人的各類情感更敏感。”
她微微側過頭：“丹雲心，你要分清，你對他的情感是縱容，還是——”
花茗忽而沉默。
她似乎找不出合適的詞語來界定丹雲心與陳夜之間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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