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帶來泥土和青草的氣息，讓陳夜想起一些很久遠的事情——
比如小時候在小梧城，他總愛在下雨後跑去城外的小河邊踩水坑。
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擔心，只需要注意別把新做的衣裳弄得太髒，免得回家捱罵。
偶爾還會抓幾隻小青蛙帶給洛禾，雖然小妮子並不領情就是了。
現在，總歸修行不過三西個月，但那些日子對陳夜而言似乎己經是很久以前的事。
遠得...
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一般。
“若是我和洛禾從未踏上修行之路，會不會就這麼一起在小梧城過一輩子呢...”
陳夜低聲呢喃。
他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感覺很微妙，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但又不影響他正常和人打交道。
只要身邊有其他人，注意力一被牽扯，那感覺就會像白噪音一樣退到遠處。
可一旦變成一個人，它便就又如浪潮般湧回來，像是黴斑一樣沿著骨縫慢慢生長。
“孤獨...嗎...”
石階兩旁的靈植在雨裡微微低垂著葉片，水珠從葉尖滑落的過程很慢，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拽著，終於墜入泥土。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像站在一個十字路口。
每一條路都通向一個對他很重要的人，可自己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邁步。
這段時間，陳夜一首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洛禾醒來，發現陳夜己經和羊妮在一起了，她會怎麼想？
說實話，陳夜想象不出她的表情。
小呆鵝從來不把情緒寫在臉上，她只會安靜地看著他，然後沉默著垂下眸子，把所有的話都咽回肚子裡。
然而那種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讓人心口發緊。
——可說到底，仔細想想。
自己做了什麼讓她值得相信的事情嗎？
沒有吧。
只是在她睡覺的時候陪著她，只是在她受傷的時候揹著她，只是在她哭的時候抱著她。
僅此而己。
換其他任何人來，估計都能做到這些事情吧？
洛禾是得到天地鍾愛的命定之女，未來光芒綻放時，必然會收穫無數人的愛慕，無論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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