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我就說他是在胡說八道。讓他搞清楚事情真相再說，真是把我的臉都丟光了。”
他抬眼看向陳觀，“阿觀，你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這幾年有點胡混，但是在男女關係上從來沒有過差錯，我是相信你的。”
“再說，以前你跟紅梅也沒什麼交集，怎麼可能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不知道海洋那小子吃錯了什麼藥，非要往你們兩人身上潑髒水，還死活都要把婚離了，你說氣不氣人。”
陳觀看著老爺子一臉坦蕩，是個實打實明事理的人，心裡反倒打起了鼓。
這個本來是人家夫妻的私房醜事，他一個外人插嘴實在有點不妥。
可一想到周紅梅平白背了這麼多年“不下蛋”的黑鍋，還被陳海洋倒打一耙潑髒水，又覺得如鯁在喉。
他猶豫再三，撓了撓頭，試探著開了口，“叔，有句話我憋了挺久，不知道該不該說。他倆鬧到要離婚，根子其實不在紅梅嫂子身上。”
陳天德一愣，“啥意思？不是那混賬在外頭賭錢喝酒，氣著紅梅了？”
“不止這個。”
陳觀嘆了口氣，索性把話說透，“主要是海洋哥他…… 生不了孩子。”
陳天德一愣，似是不敢置信，問道：“你說什麼？”
陳觀解釋道：“我也是之前在醫院無意中碰到他們吵架才知道的。海洋哥和紅梅嫂子結婚這麼多年沒動靜，其實問題出在海洋哥身上。”
“可他死要面子，既不肯承認，也死活不去醫院治，反倒天天拿這事罵嫂子，把鍋全扣她頭上。嫂子也是忍無可忍，實在熬不下去了，才跟他分居，鐵了心要離的。”
這話像個炸雷，直接把陳天德劈懵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臉漲得豬肝色，破口大罵。
“這個挨千刀的混賬東西！我就說怎麼結婚五六年沒個動靜，合著是他自己不中用！還敢往媳婦身上潑髒水，我打死他個孽障！”
罵到一半，他的聲音又猛地垮了下去。身子一晃，又重重坐倒在沙發上，眼眶唰地就紅了。
他粗糙的手掌抹了把臉，聲音發顫，帶著老人獨有的哀傷和不甘。
“我陳家三代單傳啊……到他這一輩，難不成要斷香火了？”
那股子沉甸甸的絕望勁，連旁邊的陳觀都跟著心裡發沉。
老一輩人把傳宗接代看得比天還大，這事對他的打擊，比殺了他還難受。
陳觀連忙往前給他遞了一根菸，順手點上，讓老頭分散一下注意力。
出聲勸道：“五叔，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現在醫學發達著呢，好多這種毛病都能治，又不是什麼絕症。你回頭好好罵罵他，逼著他去大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好好治，說不定還有機會。”
“再不行，還能做試管嬰兒呢，活人不能被尿憋死，辦法總比困難多，總有解決的時候。”
陳天德重重的吸了一口煙，猛的吐出，任由灰白色的煙霧把他的臉籠罩住。
末了，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裡全是疲憊：“行…… 我知道了。回頭我就把那混賬揪回來，打斷他的腿也得拖他去治病。”
“這香火，說什麼也不能斷在我手裡。”
陳觀點點頭，“五叔，你這樣想就對了。沒啥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要是後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說，能幫的我肯定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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