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和王月英打趣道:“舅媽,書影真是越長越漂亮了。你可得看好咯,別讓她早戀。”
王月英一邊給眾人夾菜,一邊滿臉驕傲地說道:“那肯定不會。我們書影啊,一心就只想唸書。她在縣裡高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老師都誇她是考一本的料。”
“這次考完自己估分也高,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省城那所她惦記了好幾年的大學。”
“哇,書影你好厲害。”
柳詩雨眼睛一亮,湊到江書影耳邊跟她聊起了考題和志願。
兩個小姑娘頭挨著頭,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從作文題聊到想去的城市,滿屋子都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飯後,陳觀陪著江誠在堂屋抽菸閒聊,話題繞著地裡的莊稼、今年的雨水,江誠嘆著氣說這幾年田不好種,糧價上不去,刨去種子化肥,一年到頭落不下幾個錢。
陳觀默默聽著,時不時接兩句話,心裡大概有了數。
另一邊,廚房裡。
柳詩淇挽著袖子幫王月英刷碗,水流嘩嘩響。
王月英看了看堂屋方向,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詩淇啊,舅媽多嘴問一句……怎麼沒見著你大姐詩涵?還有…跟陳觀這是…”
她明明記得早幾年去喝喜酒的時候,是大外甥女詩涵和陳觀結的婚,可今天陪在陳觀身邊是二外甥女,兩人關係明顯就不一般,這讓她心裡一直犯嘀咕,憋到現在才敢問。
柳詩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苦笑了一聲,也沒隱瞞,簡單把大姐卷錢跑了、扔下姐妹仨的事說了。
末了,她輕聲道:“阿觀他沒有因為這事遷怒我們,反倒擔起了照顧我們姐妹仨的擔子。這段時間趕海跑船賺錢,供詩雨詩晴讀書,日子也是慢慢好起來了。”
王月英手裡的洗碗布都停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抬手抹了抹眼角:“唉……你大姐怎麼這麼糊塗啊。苦了你們仨孩子了。”
“都怨我跟你舅舅沒本事,守著幾畝薄田,想幫襯都伸不上手,這些年也沒去看看你們過得怎麼樣了……”
她說著就哽咽了,是真心疼這幾個沒爹媽的外甥女,又愧疚自己窮,幫不上啥大忙。
“舅媽你別這麼說,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見外了。”
柳詩淇趕緊勸,“我們現在也過得挺好的,詩雨也高中畢業,馬上要上大學了,我的心事也放下一半了。”
王月英嘆了口氣,又愁上了:“說起來,我們家書影和詩雨丫頭是同年的,她成績倒是還行,可真要是考上了省城的大學,那學費生活費……”
“哎,我跟你舅砸鍋賣鐵也湊不齊啊。一想到這個,我夜裡都睡不著。”
柳詩淇想都沒想就接了話:“舅媽你別愁,來之前我和阿觀就商量過了,以後書影上大學的錢我來出。她只管安心讀書,等以後畢業工作了,再慢慢還我就行。”
“哎呀,這怎麼可以!”
王月英連忙擺手,“你們日子剛過好點,哪能讓你掏這個錢。”
“就當是我借書影的,”
柳詩淇笑著把碗擦乾擺進碗櫃,“咱們窮苦人家,讀書是唯一齣路,別因為錢耽誤了書影的前途。等她以後有出息了,慢慢還我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