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起身，指著門口，聲音陡然拔高，生怕別人聽不見。
“滾出去！別在這裡髒了我的地方！”
趙氏嚇得渾身一哆嗦，拉著季晚寧的袖子就想走。
季晚寧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惱羞成怒的胖掌櫃，平靜的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憐憫。
就像一個頂尖的棋手，在看一個只懂得橫衝首撞的拙劣玩家。
她一言不發，默默地收起自己的藥材，轉身就走。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胖掌櫃在身後，大聲對自己店裡的夥計吩咐。
“去！去給城西那幾個收山貨的攤子傳個話！”
“就說，誰要是敢收這個女人的東西，就是跟我劉福全過不去，就是跟我仁和堂過不去，就是跟我們東家張大戶過不去！”
“我倒要看看，在這安遠城裡，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這話，是故意說給季晚寧聽的。
這是徹底的封殺。
是要把她逼上絕路。
趙氏聽得手腳冰涼，走出藥鋪時，腿都是軟的。
“姑娘……這，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他們這是要斷了我們的活路啊！我們好不容易才……”
季晚寧沒有說話。
她走在喧鬧的街上，周圍是小販的叫賣聲，是孩童的哭鬧聲，是車輪壓過石板路的“咕嚕”聲。
這些聲音，都彷彿離她很遠。
她的目光，落在了街角。
那裡，幾個衣衫襤褸的窮人，正圍著一個賣草藥的遊方郎中，為了幾文錢的藥價，爭得面紅耳赤。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她的腦海。
她停下腳步。
趙氏差點撞在她身上。
“姑娘？”
季晚寧轉過身，逆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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