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咱們真的要去仁和堂？”
趙氏抱著一個用乾淨麻布包裹的小包，跟在季晚寧身後，聲音裡滿是忐忑。
“那可是張家的鋪子，聽說他們家的掌櫃，眼高於頂，最是看不起我們這些……外鄉人。”
這幾天，她己經把安遠縣城裡的人情世故，摸了個七七八八。
仁和堂，是安遠縣城裡最大，也是唯一的正經藥鋪。
它的東家，是安遠最大的地主，張啟年。
可以說，在安遠，得罪了仁和堂，就等於得罪了半個縣城。
季晚寧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穩。
“最大的藥鋪，才有最大的採買量。”
她的聲音，在清晨微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冽。
“我要的不是三文五文的零賣，是長期的供貨契約。”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縣城最繁華的東街。
仁和堂的門臉，確實氣派。
黑底金字的牌匾，光亮的紅木櫃臺，一排排寫著藥名的抽屜，空氣裡瀰漫著濃郁而複雜的藥材香氣。
一個穿著絲綢長衫的胖掌櫃，正點頭哈腰地送一位穿著講究的員外爺出門。
看到季晚寧和趙氏這一身打扮，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收斂了，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季晚寧也不在意，耐心地等到他送走客人，才走上前，將那個小包放在了櫃檯上。
“掌櫃的，看看貨。”
胖掌櫃斜著眼睛，瞟了一眼她那身洗得發白的囚衣，又看了看那個土氣的麻布包，嘴角撇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懶洋洋地解開布包，裡面是幾株炮製好的黃芩。
根莖粗壯，切面是明亮的黃色，散發著一股純正的藥香。
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
胖掌櫃的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但他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神情，捏起一根，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回了布包裡。
“野地裡隨便挖的爛草，也敢拿到我仁和堂來賣？”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店裡其他幾個客人都聽見。
“我這鋪子，賣的都是關內運來的上等藥材，可不是你們這種鄉下人隨手刨出來的玩意兒。”
趙氏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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