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淵的書房裡,氣氛壓抑。
他面前的桌案上放著兩份東西。
一份是昨天夜裡不知被誰悄悄放在他書案上的一疊關於安遠城糧價的賬目。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一個月前,城中最大的糧商張啟年是如何將手中囤積的糧食以一個極低的價格全部轉賣給了“蕭季氏染坊”。
數量之大,足以支撐整個安遠城三個月所需。
方臨淵看著那份賬目,手心發涼。
這意味著,那個姓季的女人不僅掌控了安遠的藥材命脈,更是在無聲無息之間扼住了全城的糧食咽喉。
她隨時可以讓安遠城米價飛漲,民怨沸騰。
也可以讓這裡豐衣足食,人人稱頌。
這己經不是一個商人的手段。
這是梟雄的手段。
而另一份東西,則是今天上午由晚照坊總管事趙氏畢恭畢敬呈上來的一份用上好羊皮紙裝訂的冊子。
封面上是幾個漂亮的楷書。
《安遠縣晚照藥集試運營半年度報告》
方臨淵拿起那份報告。
他的第一反應是嗤笑。
一個鄉野村婦,東施效顰,也學人做什麼報告?
可當他翻開第一頁時,臉上的那絲輕蔑就瞬間凝固了。
紙上沒有諂媚的奉承,也沒有空洞的套話。
只有一行行、一列列清晰到令人髮指的資料。
“試運營一月,總交易額:一萬三千七百二十兩。”
“繳納商稅總額:六百八十六兩。”
“帶動新增就業崗位:一百七十三個(採集隊、短工、運輸)。”
下面甚至還有一個用炭筆畫出的簡單卻首觀的條形圖,將這個月的稅收和過去三年安遠縣的同期稅收做了鮮明的對比。
那根代表著這個月的黑色炭條,像一根擎天柱,傲視著底下那幾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細線。
方臨淵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市場佈局圖、藥材品類分析、未來盈利預測、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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