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剛過，安遠城的殘雪還沒化乾淨，一匹打著關京驛站火漆的快馬，就衝進了晚照坊的大門。
信是沈若清寫的。
季晚寧在書房拆開封蠟，三頁紙一目十行掃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趙氏端著熱茶推門進來，一眼瞧見她的臉色，心就提了起來。
“姑娘，出什麼事了？”
“晚照堂的鋪子拿下了，東市口兩間連鋪，沈若清花了八千兩盤的。”
“那是好事啊！”趙氏愣了一下，“您怎麼反倒這表情？”
季晚寧將信擱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她讓我親自去一趟關京。”
趙氏端茶的手一抖，杯沿磕在托盤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去關京？姑娘，您是流放犯的身份，去那種地方，萬一被人查出底細……”
“我有靖安侯三夫人的帖子。”季晚寧的語氣像在唸一份採購清單，“方臨淵那邊我會讓他開一份通關文牒，今年的商稅他還指著我交呢，他不會拒絕。”
趙氏咬著嘴唇，還想再勸。
季晚寧轉過頭看她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趙氏跟了她一年多，太瞭解這種平靜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門口傳來一陣利落的腳步聲。周隨安推門而入，拱手行了個禮，臉上的表情說明他己經在門外聽了個七七八八。
“夫人要進京？”
“嗯。”
“少帥不能去。”周隨安首接把最大的問題擺上桌面，“關京遍地是韓仲德的眼線，他的臉一旦暴露，蕭家的底全翻了。”
“所以你跟我去。”
周隨安頓了一下，隨即搖頭苦笑。
“果然。”
“怎麼，不敢？”
“不是不敢。”他走到桌前，將那三頁信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是覺得夫人膽子太大。關京可不是安遠，滿城權貴，我們兩個人去？”
“正因為是權貴的地盤，才不能帶刀去。”季晚寧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指節。“我是去做生意，不是去打仗。帶一個會算賬的，比帶一百個會砍人的管用。”
周隨安把信放下，沉吟了片刻。
“路線呢？安遠到關京，走官道至少要過韓仲德控制的三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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