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隨安沒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從明天起，涉及關京的事、沈若清的事、還有那張種糧的計劃，不在段鋒面前提。”她用筆桿點了點桌面，“他能聽到的，只有運貨、查路和查倉這些基本面。”
“核心策略呢？”
“留給你和我，晚上關了車簾再說。”
周隨安想了想，點了頭。
“可這樣一來，段鋒遲早會察覺。”
“察覺又怎樣？”季晚寧放下筆，“他的任務是看著我，不是攔著我。只要我做的事在蕭以川的預期之內，段鋒就不會多嘴。”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況且，他的人確實能幹。”
這不是客氣話。
第二天過柳河縣官倉時，段鋒的好處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柳河縣的倉吏是個滑頭，一看見商隊要查倉便攔在門口，滿臉堆笑地扯閒話，左一句“上頭沒發話”，右一句“庫房鑰匙不在我手裡”。
周隨安還沒來得及掏文書，段鋒己經帶著兩個人翻身下馬，橫刀往腰間一按，大步走上前。
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腰牌亮了一下。
軍牌。
倉吏的笑容僵在臉上，五個呼吸之內，鑰匙就掏出來了。
庫房的門推開，季晚寧走進去掃了一眼。
三間糧倉，只有一間是滿的，另外兩間空了大半，牆角有明顯挪移過的痕跡。她蹲下來看了看地面的灰塵紋路，又捻了一把倉底的陳糧聞了聞。
“這間倉至少被搬過兩次，第一次在上個月，第二次在五天之內。”她起身拍掉手上的粉塵，語氣寡淡。
倉吏在門外站著，臉色白一陣青一陣。
段鋒站在倉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切，什麼都沒問。
出了倉，周隨安走到季晚寧身邊。
“段鋒不會把這些也報回去吧？”
“想報就讓他報。”季晚寧上了車，“我查的是糧倉，不是軍務。蕭以川知道了也不會攔我。”
她拉上車簾，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能用的刀就用，不用白不用。刀柄在誰手裡，比刀刃朝哪邊重要。”
入夜後，驛站的院子裡沒幾盞燈。
段鋒坐在石階上擦刀，身後的手下蹲在地上整理馬具。西周安靜得只剩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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