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鋒接過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我還沒到六個月期限，誰也不能叫停我。
他收好紙條，沒多問，轉身出了門。
周隨安等段鋒走遠了，才低聲開口。
“夫人，這句話是說給少帥聽的，還是說給京城聽的？”
“都是。”
季晚寧鋪開一張新紙，提筆蘸墨。
“急報己經發了，收不回來。既然訊息傳開了，索性讓所有人都知道——困局我認，但退不退場，我說了算。”
她落筆飛快，字跡比平時更小更密。
周隨安湊過去看了一眼，是第二版方案的框架。
種糧來源、佃租紅線、賦稅實測、過渡期口糧調配——每一項底下都留著空格，等著填數字。
“您打算什麼時候寫完？”
“軍糧發放完之前。”
“那是今天。”
“所以別跟我說話。”
周隨安閉了嘴，退到角落裡坐下。
廂房裡只剩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窗外，村口傳來嘈雜的人聲。鄭禾在組織分糧，段鋒的人在維持秩序，牛車的輪軸吱呀作響。一千石軍糧從北軍戰備倉裡搬出來，搬到了柳河南鄉六百戶佃農的手中。
這是蕭以川第一次在實際行動上支援她的改革。
不是派人盯著，不是三天一報地監視，而是真金白銀地拿出軍糧。
季晚寧寫字的手頓了一瞬。
然後繼續寫。
傍晚時分，鄭禾帶著訊息跑進了驛站。
他的臉上沒有領糧時的喜色。
“季娘子，口糧發下去了，每家都領了。可我去鎮上問了一圈種糧的事……”
他喘了口氣，聲音發澀。
“鎮裡三家糧鋪，麥種一粒都沒有。掌櫃說，五天前有人把所有種糧的庫存全買斷了。付的是現銀，按高於市價兩成的價格，一次性清場。”
季晚寧放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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