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貴沒回頭,聲音沉沉地說:“林笑兒。”
這三個字一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降了溫度。林笑兒腳下一頓,心臟猛地一突。
完了完了,老爹喊自己全名了,連閨女都不叫了,這是真動了大氣了。
她長這麼大,林大貴對她簡首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什麼時候用這種冷冰冰的語氣跟她說過話?
“你今天的腦袋是不是被雞油菌糊住了?”
林大貴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早就沒影了。
林大貴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早就沒影了。
那雙平時總帶著三分樂呵七分慈愛的眼睛,現在瞪著她瞪得老大。
他握著木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生氣地質問:
“為了幾個破蘑菇,你踩著長了厚苔蘚的朽木往陡坡邊上走?!底下是幾米高的石坎你不長眼睛嗎?!萬一那個叫陳寂的小子沒在那兒,你滾下去腦袋開了瓢,你跟我說說,誰來救你?!”
林笑兒張了張嘴,心虛地嚥了口唾沫。
“我……”
“你什麼你!”林大貴一棍子敲在地上,渾身的氣勢一放開,林笑兒也是要抖三抖的。
“你當你還在家裡拍影片呢?有威亞吊著?還是底下鋪了海綿墊?摔一跤拍拍灰站起來就行了?這是深山老林!是古代!離最近的大夫隔了不知道多少座山!你媽就算醫術再好,你腦袋要是磕碎了,她能給你拼回去嗎?!”
林大貴說到最後,聲音都帶上了顫抖,剛剛笑兒遇到危險真是把他嚇壞了,現在想想都後怕得渾身發冷。
林笑兒一首沒敢吭聲,她的確是大意了,無話可說。
劉娟這時候也不打算給女兒留面子了。作為一名見慣了生死的現代醫生,她太清楚在沒有任何醫療保障的古代深山裡,一次小小的意外意味著什麼。
她走上前來,目光嚴厲得把女兒從上到下仔細看了一遍。
“膝蓋給我看看。”
林笑兒乖乖彎下腰,挽起右邊的褲腿。膝蓋外側擦破了一小塊皮,滲了點血絲,混著泥土,看著有些狼狽,但其實不算嚴重。
劉娟看了兩眼,臉色更難看了。
“這次是你運氣好,只是擦破皮。”她的聲音平靜,平靜得林笑兒後脖子發涼。
“如果那個石坎再高些呢?如果底下的石頭是尖的呢?膝蓋粉碎性骨折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在這個沒有手術室沒有鋼板鋼釘,連止血鉗都沒有的荒山裡?”
她冷冷地戳破了林笑兒心底的僥倖。
“斷了腿,第一步,我能幫你正骨復位,但沒有X光機,我肉眼凡胎,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精準對位。”
“第二步,固定。木板夾板湊合能用,但缺乏石膏和彈力繃帶,固定效果大打折扣,稍微一動就可能錯位,長歪了你下半輩子就是個瘸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