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兒拎著沉甸甸的食盒,踩著斜坡上被一家人踩出來的那條小路,不緊不慢地朝溪邊走去。
走到那棵老松樹底下的時候,溪水嘩啦啦地響,晚風把松針吹得沙沙作響。西下里空蕩蕩的,並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她把食盒放在老樹根下的平坦地面上,自己靠著樹幹站著,眯起眼睛欣賞著對面山頭被夕陽燒得火紅的樹冠。
等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左邊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很輕很有節奏的腳步聲。這顯然是他故意放重了的腳步,他在用這種方式提前告知自己的存在,避免突然竄出來嚇到人。
這是深山獵戶的規矩?還是他天生的好教養?
陳寂從灌木叢後面繞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頭髮束得比白天整齊了些,腰間的短刀明顯擦過了,刀鞘上沒了白天沾的泥巴。
他是特意收拾過了才來赴約的。
林笑兒注意到了這些微小卻用心的細節,心裡暗歎這隻小狼狗真是純情得可愛,但她面上卻沒有點破,笑意盈盈地看著他開口:“來啦。”
說著,她從地上拎起食盒。
陳寂走到距離她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住了。和她保持著合適的社交距離,不算遠,但也絕對夠不著對方,非常有分寸感,生怕唐突了眼前的姑娘。
“這是剛剛做的。三個菜一個湯,主食是雜糧餅,系在提手上面了。”
林笑兒把食盒朝前遞了遞,溫聲囑咐,“裡頭有紅燒兔肉,底下那層有湯,端的時候別歪太厲害了,容易灑出來。”
陳寂的目光順著她的手,落在了那個食盒上。
西層的方木食盒,樸素厚實。從蓋子邊緣的縫隙裡,一縷淡淡的熱氣正往外冒,隔著食盒都能聞到那股勾人的肉香。
他上前一步,雙手接過了食盒。
“……謝謝。”他說,聲音依舊有些發緊。
“不用謝。本來就是我們該謝你的,救命之恩,一頓飯不足以表達。”林笑兒退後半步,給足了他安全感。
陳寂抬起眼,飛快地看了她一下。
“小事。”他不自在地偏過頭,眼神又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了。
“對你來說是順手的小事,對我們來說可是兩條人命了。”林笑兒笑著說道。
她說完,朝他揮了揮手。
“趕緊回去趁熱吃,帶給你娘嚐嚐。這食盒不著急還,什麼時候方便了,你把它放在這棵松樹底下就行。”
陳寂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食盒,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個笑眯眯的姑娘。夕陽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圈暖橘色的光邊。
他不受控制地又開始臉熱。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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