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兒靠在樹上,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林子裡,忍不住笑出了聲。
跑那麼快,是怕飯涼了?還是怕待久了臉又紅得沒法見人?這隻純情小狼狗,也太好玩了吧?!
而另一邊,陳寂發誓,他這輩子除了在山裡追逐獵物,從未跑得這麼快過。
他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胸口發燙,雙腿發飄……
食盒被他雙手平端在胸前,一滴湯都不會灑出來。
鼻尖縈繞的全是食盒裡飄出來的香味,這香味就像是一把帶鉤子的小手,撓得他飢腸轆轆的胃一陣陣痙攣。
穿過一片密林、越過一條淺澗,西南方向的矮坡上,一間小木屋在暮色中露出了溫馨的輪廓。
木屋不大,但收拾得特別乾淨。屋簷下掛著幾串晾曬的幹菌子和草藥,視窗透出昏黃溫暖的油燈光。
陳寂在門口站了一下,深吸了幾口氣,調整了下急促的呼吸,把臉上那股莫名其妙的熱度壓了壓,這才推門進去。
屋內,一個三十五六歲模樣的婦人正坐在油燈旁縫補一件皮褂子。她的身形清瘦但不單薄,腰背挺得很首,即便是在這間簡陋的木屋裡做針線活,姿態也帶著一種不經意的端莊優雅。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磨得發亮的木簪別在腦後。
這就是陳母黃桂芝。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目光先在兒子身上上下看了一圈。沒受傷,精神頭不錯,嗯,安全回來了。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他胸前那個顯眼的木食盒上。
她停下了手裡的針線活問道:“這是什麼?”
“鄰居送的。”陳寂把食盒小心地放在屋子中央那張矮木桌上。桌面擦得乾淨,上面除了一盞油燈和一碗放涼了的硬邦邦的烤野雞肉以外,什麼都沒有。
“鄰居?”陳母放下手裡的皮褂子,站了起來,警覺地問。“什麼鄰居?這山裡頭除了咱們娘倆,什麼時候多出鄰居來了?”
陳寂的嘴唇抿了一下,腦海中閃過林笑兒夕陽下的笑顏,他組織了一番措辭後開口:
“半山腰石洞裡住了一家人,一家西口。前陣子剛搬進來的。今天在北面山上……碰上了其中一個。”
“碰上了?”
“她踩著朽木腳滑差點摔下坡,我正好路過,順手拉了她一把。”
“她?”陳母耳朵尖得很,一個字都沒漏。
陳寂的目光立刻偏向了牆角,根本不敢看母親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一家人上來道謝。做了飯,說讓我帶回來給你嚐嚐。”
陳母看著兒子那副侷促的模樣,沒再繼續追問那個“她”字。她走到桌前,細細打量著這個西層的杉木食盒。
陳母的手指碰到盒蓋的時候,盒子竟然還是溫熱的。從半山腰那邊拎過來,路上起碼兩刻鐘的腳程,食盒外壁居然還是溫的。這說明飯菜肯定是剛出鍋,熱氣騰騰地就裝進來了。
修長漂亮的手指解開卡扣,掀開蓋子。
三菜一湯被一一端出,擺在了桌子上。
只一瞬間,誘人的香氣就充斥了整個狹小的木屋。陳母低著頭,錯愕地看著桌子上的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