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配殿的燈撥到最亮,周野把手機按在案上。
螢幕依舊漆黑,可備忘錄頂端那行紅字沒退:關聯人預警,周母,高。
他翻遍腦裡那點天庭規矩——凡人無仙籍,不得擅自離天門;協調司的關防文書,出南天門要樞密司批。裴寂掌著樞密司,這路早堵死了。
也就是說,他下不去。
可他媽在人間,正被人拿周建軍舊案敲門。
周野盯著黑屏,忽然想起系統那句提示:跨域關聯,受限。
他試著在備忘錄裡敲下一行字——
【請求:關聯人守護】
螢幕靜了兩息,浮起回應:
【跨域關聯 · 受限功能】
【可定位關聯人 · 可單向推送預警 · 不可實體干預】
【提示:關聯人曾長期貼近天庭殘留氣機,可接收微弱示警】
周野鬆了半口氣。下不去,但能喊一聲。
他指尖在備忘錄裡飛快落字,把能說的都說了:
【周阿姨:近日有人會以我爸舊事登門,別信,別開門,別在任上字據簽字。若對方提,只答一句早燒了。】
字落,系統吞進去,轉成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壓向人間那部舊手機。
【關聯人預警 · 已推送】
【天道共鳴度 +2】
周野靠回椅背。他做不了更多。可這一聲,是他在三千里外,能給媽的全部。
人間,城西老巷。
周母剛把那盆萬年青澆完,門就被敲響了。
門外站個穿玄衣的中年男人,笑得和氣,遞來一張燙金名片:周阿姨,我是賀先生,受一位故人所託,來問問周叔當年的事。
周母擦了擦手,沒讓開:哪個故人?
周建軍周叔,早年的同事。賀先生笑意不減,聽說他走前,留了本賬在您這兒?我們那邊,想高價收回來。
周母眼皮都沒抬:燒了。
燒了?賀先生往前半步,周阿姨,人走茶涼,可有些賬,不是燒了就沒人記得。當年那筆款子的名目,您總還記得些吧?
他說二字時,目光掃過屋裡那隻舊木箱——二十八年前,周母把周建軍的賬本塞進煤爐時,箱底還壓著一冊沒燒盡的底稿。她一直沒敢動它。
周母把門框一扶,擋得嚴實:不記得。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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