樞密司司庫使裴寂，僭擬密旨，假傳天聽，貪墨庫銀三千四百萬兩，構陷仙官周建軍。即日起革職，交督查司勘問，庫銀章收回，由協調司暫管。
硃筆落下。
裴寂雙腿一軟，卻沒跪，只死死盯著周野，牙關咬得發白。
周野長揖到地，喉嚨裡那句考公面試練了百遍的話，終於說出了口：
陛下，臣不是高人。臣只是個會填表的。這表，臣能填，陛下也能填——不過是把數對上，把理說清。
螢幕在他袖中亮起，滿殿無人得見，唯他心口一熱：
【大智若愚，以凡證道】
【三證俱全，僭逆伏法，此乃三千年未有之清】
【治理點 +200】【天道共鳴度 +30】【主線進度 68%】
又是大白話變聖旨。可這一回，滿殿仙官，竟真一個個肅然低頭——他們聽不懂，卻聽懂了把理數清。
玉帝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年人，忽然想起南天門那夜的效率暴漲，想起蟠桃園的賬本翻身，想起那張擺在案上的取經全鏈路圖。這個二本畢業的凡人，沒動一兵一卒，只憑三捲紙，把樞密司三百年搬不動的石頭，撬開了。
庫銀三千四百萬兩之窟窿，玉帝吩咐，著協調司依底簿副本與全鏈路圖，逐戶清收。凡空殼公司侵吞之款，一律追回。此令，公示各司。
周野應下。三千萬兩的坑，頭一回，有了填平的圖紙。
殿左的太白金星，沉默了許久，終於出列，朝周野一禮，又朝玉帝一禮：陛下，老臣……早年亦曾疑周協理以凡亂天。今日看來，亂天的不是凡人，是三百年沒人敢翻的舊賬。老臣慚愧。
十二星君隨之斂聲。這聲，比任何聖旨都重——它意味著，保守了三百年的那層體面，被撕開了一角。
殿門外，丁卯把耳朵貼在縫上，聽見裡頭太白金星認了錯，猛地一蹦，險些撞翻門框，被守門天兵瞪了一眼，才捂著嘴憋住笑。
裴寂被殿前天兵押出時，在門檻處停了一步。他回頭，看了周野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懼，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笑：
周協理，你以為你贏了？
周野沒答。
裴寂壓低聲，只夠他一人聽見：
這道棋盤，不止天庭。你動了我，後頭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他轉身，沒入殿外刺眼的天光裡。
周野站在原地，袖中手機震了一下。系統跳出最後一行：
【警告：裴寂供詞指向棋盤不止天庭】
【主線進度 68% · 取經外包利益集團，尚未現形】
【周野選擇了：賬，接著填】
殿門開，丁卯一個箭步衝進來，差點撞上週野：周協理！俺聽見了！太白金星給您賠不是了！俺俺俺——他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末了只憋出一句，俺就知道您行！
崔珏跟在後面，把那捲副本輕輕放回周野懷裡：老夫這把老骨頭，今日算沒白敢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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