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把兩頁烙印描樣攤在案上。
一頁是韓諤從枯榆溝那口油布假骨箱底拓的,一頁是火焰山舊檔裡夾著的。兩枚印子一般大,邊沿都是同款的鋸齒缺口,像同一個印模磕出來的。
他借燈細看齒紋。兩枚印的鋸齒缺口,走向、疏密、斷點,分毫不錯。這種缺口是印模磕碰留下的,每枚印模的磕痕獨一份。兩枚印磕痕一致,就是說,出自同一個模子。
他想起韓諤說過的話——火焰山那箱底,也有這麼一枚。
第二天一早,他揣了描樣,往南天門去。
南天門的雲比下界厚,臺階還是兩萬三千級那套老路。這臺階他爬過幾回,頭一回腿軟,這回悶頭就上。雲在腳邊繞,他心裡盤算的全是那枚印——它若真是同一家鋪子的,假骨就不是兩道難的偶發,是一條線。周野爬到頂,值守的天兵認得他,沒攔,直接放進了核驗司的側堂。韓諤正對著一摞舊檔核數,見他來,放下筆。
你來得好快。韓諤說。
烙印等不得。周野把兩頁描樣遞過去,你瞧,枯榆溝的,火焰山的,是不是一個模子。
韓諤接過,翻出火焰山當年的查驗舊檔。那箱羊骨的封皮內側,當年他只用炭筆描過骨制,沒留意箱板。這回他翻到封皮背面,藉著光,果然有一枚淺印——和枯榆溝那枚,齒紋分毫不差。韓諤把兩頁描樣疊在封皮印上,三處齒紋重成一處。
同模。韓諤說,不是一個師傅,是一個印。
周野又從袖裡抽出一張紙。那是火焰山外包交貨單的抄件,單角蓋著印,寫的字號是恆濟仙作。
兩口箱底,都烙著恆濟仙作周野說,假骨是這家鋪子做的,虛數是這家鋪子報的。火焰山八百里,枯榆溝三百里,都是它一手撐起來的。
韓諤沉默了片刻。
側堂門簾一掀,督查使婁敬走了進來。他核過枯榆溝的複核,認得周野,也認得那兩頁描樣。
這印我眼熟。婁敬說,三百年前的取經結算單,承包商落款處,也壓著這麼一枚。
周野抬頭:你也見過?
見過。婁敬在案邊坐下,當年司裡清理舊賬,我翻過一批取經難的結算底。那時只當外包的貨印,沒往人名上想。今兒兩箱同記,說明這家鋪子,三百年裡一直吃著取經難的料。
婁敬頓了頓,又補一句:那幾張單子,壓在取經難第三箱底。我當時翻過去,只記了外包印同款,沒往深想。如今你這一提,那印怕就是這枚。
周野把三樣東西並排:假骨箱底的烙印、外包交貨單的字號、婁敬說的結算單落款。
一條線。周野說,假骨是它埋的,虛數是它報的,款是它領的。舊章那三百里、八百里,根子在這枚印上,不在天庭的哪道衙門。
陳實湊近看了眼印樣,問:周總辦,這印能認出哪家鋪子?周野說:能。字號恆濟仙作四個字,交貨單上寫得明白。鋪子認得,人就好找。
他說完這句,袖中面板亮了。
【關聯檔案 · 承包商 · 許可權不足 · 線索已標記】
【治理點 +8】
陳實蹲在旁邊,把假骨是它埋的,虛數是它報的記進本子,邊上標總辦語。
周野伸手指著那枚印:這印是同一家鋪子的招牌。認準它,就能找到人。
話音剛落,面板又跳。
【天機播報:同源烙記 · 指涉舊案 · 天機顯形】
】底到牌招著順,人認如印認:話人說【
。了機天當又:頭抬實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