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令貼在牆上，一整天沒人撕。
麥提要跟著去，被周野攔下了。丁卯不說話，只把筆洗了三遍。陳實把總辦語本子翻到最後一頁，等著記。韓諤站在十五塊板前，問了一句最實在的：咱們接誰的？
周野沒答這一句。他去翻舊章。
翻了半日，翻出一條：凡調任移交，須三核驗、須具名、須清賬，交接期內舊任不得離事。這三條壓在舊章第九十九條，和複核請辦入冊定案挨著，三千年沒人用過。
移交要清賬。周野把條子念給眾人聽，那咱們就把賬清乾淨再走。
（清賬）
交接清單開了一整夜。
十五塊實數板、三處底稿、母戳拓樣、三百餘張印樣、那道裱起來的假令、遞條子書吏畫押的那張紙、總綱謄錄的四十七頁抄本，一件一件編號入冊，一直編到第三十七號。每號底下三行：件、數、存處，末了接手的人具名畫押。丁卯描清單描到手腕發麻，麥提在旁邊數件數，數到第三十號時數岔了一次，從頭再數。
婁敬算到最後，清單上掛著的未清之賬還剩一宗：總綱三千年欄，已抄三十一頁，未抄十六頁；核停那一行，待批未落。
這宗賬，掛在交接上。周野說。
韓諤愣了：掛上去，誰接這個位置，誰就得接這筆賬？
舊章裡寫著，移交不清，新任不接。周野把筆遞過去，他要不接，這位置就空著；他要接，就得接著查總綱。
婁敬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笑出聲：這下好了。他們調走你一個人，反倒把這筆賬，焊在度支司的門檻上了。
周野隨口說了一句：這攤子不是我一個人的。誰接，誰接著查；機器不認人。
話音落地，系統響：
【機器自轉·不繫於一人·治道已傳】 【督核鏈條·四任可續】 【治理點+30】
麥提聽完直撓頭：咱總辦隨口一句，又叫它記成天機。陳實在本子上記：總辦語：機器不認人，認的是賬。
（交班）
第二日清早，周野把人和事一樣樣分下去。
韓諤接謄錄與比對房，核印歸他——比對房鑰匙他本就拿著。婁敬接次序單與調檔，餘下五十六道按舊賬數額從大到小往下排，一難一難啃。宋隕接具名：三百年前他簽過一次，如今這捲上多了第三個、第四個肯具名的人。丁卯接著描板，麥提接著釘，三處底稿照舊分放三間屋。
分完活，麥提憋不住問了一句：總辦，您走了，咱這板還釘不釘？
周野說，釘到七十二塊為止。
丁卯抬頭：那要是釘到第七十二塊，您還沒回來呢？
周野想了想：那就釘第七十三塊——寫。
麥提咧嘴笑了，轉頭把這話告訴陳實，陳實就把它記在本子上，記完補了一句：總辦語：板釘到七十二塊，還得有一塊寫。
輪到老吏，周野把那本藍布冊子推到他面前。
度支司出入庫的登記，往後歸你。三千年你記的是自己的，如今記的是天庭的。
老吏捧著冊子，手抖得厲害，抖了很久才說出一句：有名了。
。行一這你有都上冊，頁一誰後往。到得查就名有：頭點野周
：響統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