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庫令貼出去的頭一個時辰，周野把工序拆成了兩截。
第一截在庫裡：在編的三個老吏，只速記條目與數，不謄正，不核對，草得能認就行。一人一日可記一百條，三人三日記九百條——夠不夠，看第二截。
第二截在庫外：謄正、三核驗、三處底稿歸檔，全搬到督查司做。
抄本不得攜出庫門——他讓人改了名目。出庫的不叫抄本，叫速記草條；草條上只有數和條目，不成冊，不入檔。清庫令管的是，管不著一張巴掌大的草條。
韓諤聽完，臉還是白的：總辦，這是繞條文。
條文沒說不許記數。周野把草條的樣子畫給他看，它說的是不許把抄本帶出去。草條不帶出去，扔出來。
（外包）
第二截要人。周野算出來的數擺在地上：一萬四千四百條，一人一日三十條，四百八十人次，三日，每日一百六十人。
婁敬倒吸一口涼氣：上哪兒找一百六十人？
周野說了一句：這個要外包。
屋裡靜了。
韓諤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婁敬的嘴張著沒合上，連陳實都忘了記。三千年天庭，兩個字是最髒的詞——七十二難裡七十難是外包公司糊弄出來的，恆濟仙作靠外包吃了三百年料，宋隕的卷也死在外包上。
麥提先反應過來：總辦，那不是……那不是恆濟那路的活麼？
不是一個路。周野把草條分堆，恆濟那路是包給一家，一家獨吃。我說的是分給一百六十家，一家一天。包出去的是活，不是權；幹完有數，數要過三核驗。
話音落地，系統響：
【以外部之力代內庭之勞·此乃無為而治】 【分活於人·眾力成城·非一家之壟斷】 【治理點+30】
韓諤愣了半天，嘟囔一句：咱總辦一句大白話，又叫它記成天機。
陳實提筆記：總辦語：包出去的是活，不是權。一家吃叫壟斷，百家分叫眾力。
（三日）
人是從南天門甬道上招來的。
守值的小吏來了一百二十個，督查司的書吏來了十九個，剩下二十一個是那日抄過底稿的抄錄人——他們自己帶著紙來的。
分配照老法子：唸的念，抄的抄，核的核，一炷香一換。麥提在門口數人頭，一日數三遍，第一日一百六十人整，第二日一百六十三人，第三日一百五十八人。丁卯描到手腕發麻，換了兩個人接著描。
第一日抄四頁，第二日抄五頁，第三日抄七頁。
（缺頁）
第三日下午，抄到第三十三頁那一格。
架上空的。
草條傳出去時，督查司那邊靜了半刻。麥提跑來問是不是格子記錯了，周野搖頭——格子沒錯，是那一頁三日前就走了。
對方算準了：庫要封，抄不完；就算抄完，第三十三頁也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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