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典客司那半本賬，要三司會籤。
（呈文）
規矩寫在舊章卷四《調閱》第六條：凡跨司調閱者，須本司、所調之司、監核之司，三處簽押，缺一不予。
周野把這六個字抄下來，抄完問婁敬：監核之司是誰？
考功司。
在哪兒辦公？
婁敬愣了一下，去查。查了半日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沒了。
（第三司）
考功司三百年前就撤了。
撤的時候有文書，文書寫得很體面：考功之職，併入天曹，以省冗費。意思是這個司裁了，活歸到天曹司去。
問題出在兩個字上。
天曹司接了考功司的人，也接了考功司的檔案，唯獨沒接考功司那顆監核之印。因為當時沒人想過要接——撤司的文書裡寫的是以省冗費，沒寫印歸誰。印就那麼擱著，擱了三百年。
所以要監核，得找考功司；考功司沒了。韓諤把筆一摔，這不是死鎖是什麼。
天曹司呢？周野問。
天曹司說他們沒這顆印，蓋不了。
蓋不了，能不能辦？
他們說不能。婁敬說，他們說得很客氣，還給我們倒了茶。
周野聽完，沒著急。他把近三年所有跨司調閱的存根調了出來。
（查承接）
存根一共一百四十七份。周野一份一份看，看到第五十一份的時候停住了。
那一份是兩年前的一樁小事：某個司向另一個司調借了一口銅鐘，也走了三司會籤。第三欄的監核簽押蓋的不是考功司的印，是天曹司的一顆小印，印文寫著天曹司監核。
他們蓋過。周野說。
什麼時候蓋的？韓諤湊過來看。
兩年前。
那為什麼這次不肯蓋？
因為這次調的是賬。周野說，借鐘不礙誰的事。
（大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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