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難核完的次日，周野把前頭攢下的東西，歸了總。
同手庫、實數號清單、招標牆、七十二難實數清單、取經承辦實數對照、收發包工序三條——六樣東西，他讓丁卯一樣一樣理清楚，做成一本《總綱清算規程》的初稿。
這六樣，周野對屋裡的人說，前頭是兵，如今是法。兵是咱一家一家核出來的，法是讓天庭往後都照著核。
（第三十九難）
規程初稿還沒遞，實數號清單上又掛了一難。
第三十九難·通天河落水。
舊賬記著：渡橋九座、縴夫一百二十名、物料銀七千二百兩；丁卯帶人點數，實得渡橋九座（數符）、縴夫四十八名、物料銀兩千八百八十兩。一百二十除以四十八，是二點五；七千二百除以兩千八百八十，也是二點五。
韓諤落了字。
系統響：
【第三十九難·通天河落水·實數核驗】 【縴夫四十八名·物料銀兩千八百八十兩】 【虛報倍數：二點五倍】 【七十二難實數清單·更新至第三十九難】 【治理點+20】
餘下三十三道。
（規程）
周野讓陳實把《總綱清算規程》謄清，送去凌霄殿。
規程一共六條，條條對著那隻手的三道工序：
一、凡承辦，必報實數，列實物、實數、實數號三欄； 二、凡承發之令，並同手庫比對，主手同源者不批； 三、發包改公開招標，中標過三核驗； 四、自查迴文須備三物，缺一則退； 五、同手庫常設，新籤舊籤並比； 六、公積金、節餘轉撥，逐筆入流向表，實數不符者追。
陳實把規程謄完，封了匣，遞上去。封匣前，他在扉頁寫了一行小字：總辦語：兵成於一家之核，法立於天下共核。一家之核有盡，天下共核無盡。
規程遞出的前一夜，周野又把那六樣東西看了一遍。同手庫裡三千餘張拓樣，實數號清單上三十九格已填的難，招標牆上一張張中標帖，取經承辦實數對照表上那醒目的二點五三倍——六樣東西，從一家一戶的核，變成了掛在牆上的法。
前頭是咱拿尺量出來的，他對屋裡人說，如今是把尺的樣子畫下來，誰都能照著量。尺在咱手裡，是一家的活；尺掛在牆上，是天下的活。
（說人話被當天機）
麥提捧著匣子要出門，忽然回頭：總辦，這規程遞上去，凌霄殿那位會批麼？
批不批，看它怕不怕。周野說，它從前怕的是有人查它，如今怕的是天下都按實數查它。規程一立，查它的就不止咱一家了。
麥提點頭：那就是把咱一家乾的活，變成天庭都幹？
周野說，從前咱是拿尺的人；如今咱是把尺的樣子畫下來，掛牆上，誰都能拿。
陳實筆尖一頓，鄭重記：總辦點破之要——授尺不如製圖。授尺者一人，製圖者天下。圖掛牆上，尺便在萬人手。
你又給我上價值。周野說。
總辦原話把尺的樣子畫下來掛牆上在冊。陳實說，授尺不如製圖是臣悟的。
（等迴文）
規程遞出後，屋裡人各忙各的。婁敬去核餘下三十三道難的數，丁卯去拓新中標鋪子的籤，老吏去守他的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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