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著即徹查的令，貼在招標牆正中，落款不再是那隻手。
周野讓丁卯把這道令，同前頭那兩道著即自查的令，並排掛在一起——一道三百年前、一道三日前、一道今日。三道令，前兩面落款同源，今日這道，換了筆。
天下各司都看見，周野說，查取經承辦的令，從前是它自己批的，如今不是了。這一換，共核才真算立住。
（七處牆）
他讓丁卯去巡了一圈牆。南天門、凌霄殿外、六司、還有典客司對面的告示廊——七處牆上，《總綱清算規程》的副本、七十二難實數清單、同手庫主手拓樣、待銷四十七卷單，一處不缺。
從前核難，是咱一家拿尺量。周野對屋裡人說，如今七處牆上都掛著實數，各司的仙官路過都看一眼。它再想虛報，得先過天下人的眼。
陳實記：總辦語：一家之核有盡，天下共核無盡。尺在一人則私，尺在萬人則公。
（說人話被當天機）
麥提在旁邊看了半日牆，開口說：總辦，這不就是大夥都盯著，它就不好使壞了？
周野說，從前它壞，是因為只有它自己看賬。如今大夥都看，它壞一次就被戳一次。它不怕一個人，怕的是人人都拿著尺。
韓諤在旁接話：總辦，前頭咱一家核的時候，它還能糊弄。如今七處牆都掛著實數，它再虛報，南天門賣菜的仙官都能看出來——這叫眾目可核
周野說，從前尺在一家，是私尺；如今尺在萬人，是公尺。私尺量自己永遠夠數，公尺量出來才是真的。
陳實筆尖一頓，鄭重落墨：總辦點破之效——獨視則暗，眾視則明。一人之尺有限，萬人之眼無窮。
那年輕仙官這回來，站在牆前看了許久，末了回頭說：前輩，這牆上的數，晚輩每回來都看一遍。看久了，竟覺得天庭該本就是這樣——數擺著，誰都能核。
周野聽了，笑了笑：你說得對。它本就該是這樣。從前不是數不讓看，是看數的尺，捏在一家手裡。
（核難）
共核機制鋪開，實數號清單照推。周野把第四十二難掛了出來。
第四十二難·火焰山。
這難舊賬記著：滅火徵調八百家、用銀三萬二千兩；丁卯帶人核，實得徵調三百二十家、用銀一萬二千八百兩。八百除以三百二十，是二點五；三萬二千除以一萬二千八百，也是二點五。
韓諤落了字。
系統響：
【第四十二難·火焰山·實數核驗】 【徵調三百二十家·用銀一萬二千八百兩】 【虛報倍數：二點五倍】 【七十二難實數清單·更新至第四十二難】 【治理點+20】
餘下三十道。
（母親的線）
核完這難，周野在案前坐了片刻。窗外的雲從南天門飄過去，他想起一件事——很遠的、人間的事。
他娘還在家裡等他回去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