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陳實正要落筆記今日的總辦語。周野擺了擺手，沒讓記。
今天不記那句。他說，記一句別的——七十二難，核到第四十二了。還有三十道，照這個路數走，能成。
陳實把筆頓了頓，改記：總辦今日未發新語，唯言尚餘三十道，照此可成。言罷望雲出神，久未語。
那雲從南天門飄過去，往人間去。周野看了一會兒，想起娘總說他出門在外，飯要按時吃。他在天庭這三千年流水般的案卷裡，唯獨這一句，是他自己要記的，不是天庭的賬。
麥提在旁邊瞧他出神，沒敢打擾。過了好一會兒，周野才回過神，拿起案上的實數號清單，繼續核第四十二難的數。
（鉤子）
當夜，凌霄殿又來了一道令。
這道令不長，是給辦事處的——總綱清算，著即速結。實數清單建成之日，該員返鄉省親，准假一月。
丁卯把令文拓了，拿去跟同手庫比。比完抬頭：總辦，這道令的落款，還是換了筆的那隻手——不是它了。
周野把令文壓在案上，看了許久，嘴角動了動。
它催咱結。他說，從前它拖咱結，如今它催咱結。拖，是因為怕查清；催，是因為它知道，拖也拖不住了。
他抬頭看向眾人：七十二難實數清單，還差三十道。剩下的，照牆上的規矩走——誰報實數，誰過關；誰虛，誰退。三十道走完，清單建成，咱就交卷。
陳實記：總辦語：它催結，是認了這賬得清。清賬之日，便是交卷之時。
（牆的用處）
七處牆上的規程副本貼出後，頭一個拿副本去對賬的，是南天門管香火的仙官。他照著牆上凡承辦必報實數，去問自家司的承辦賬，一問，發現香火實數跟案頭差著一截。
這事傳開，各司都開始拿牆上的數，對自家的賬。凌霄殿外那面牆前，每日站著的人沒斷過——有來核的，有來抄的，也有來挑刺的。挑刺的翻了半日，沒翻出岔子，反倒坐下來一起核。
周野聽說，只說了一句：牆上的數，不是給看的，是給對的。它鎖了正本，可鎖不了天下人拿副本去對賬的嘴。
總辦，麥提問，這假準了，您真回去？
周野說，賬得清，飯也得吃。我娘還等著我回去吃飯——這趟天庭的差，是掛職，不是安家。清完了，得走。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得很，不比立規矩時那樣斬釘截鐵。陳實在旁聽著，筆尖頓了頓，沒記——這話不是天機，是一個兒子該說的話。
系統響：
【凌霄殿·准假省親令·落款易手·已錄】 【七十二難實數清單·更新至第四十二難】 【治理點+20】
系統彈出一行小字：
【餘三十道·照共核之規可竟】 【省親准假·清單建成即行】
【第七卷·總綱清算·第四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