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艷【完結】》第5頁 世間尊卑高低有別(1)

作者:歲歲長吉·4小時前

世間尊卑高低有別,既有云霄臺,便有泥窪地。

御苑女婦管事房院,正處高陽臺不遠,堪堪得窺覦那高臺上天家尊貴風流之一角,那處金殿中公卿王侯郎君相宴,金盃玉罍,這邊房裡也開得一席小宴,香肉鮮湯。

小席上三個婆子,俱是這皇莊內管事的老人,請席的薛婆子乃是苑內衣織採買主管,另外潘、賴兩人分別是女使分配、女使調-教的頭兒。

酒飲過一巡,也吃飽了幾分。

薛婆子放了酒杯,笑道:“今日是秋社,若放在家鄉,要祭土地神,無奈咱們是這皇莊裡伺候的,現下在此吃酒,也算場社日宴。”

“我本還邀了蔣婆子,只可惜今日大宴,她怕是現下困在那膳房裡仰不見天,垂不見地呢。”

蔣婆子乃是御苑中廚司的管事之一,做得一手好糕餅。

“何需她來,有我倆還不成嗎。”潘婆子斜眼過去,“再說了,你的酒哪裡是白吃的。”

旁邊的賴婆子但笑不語,她們這幾個一同在這皇莊裡頭做事多年,該幫襯的幫襯,該互相遮掩的互相遮掩,已是盤根連在一塊,有什麼話不必拐彎抹角。

薛婆子大笑幾聲:“你倒爽快,是有件事要老姐姐們幫上一二。”

“我家裡有個遠房侄女兒,不日就要來京,她年輕新寡沒著沒落,除了我這裡也沒旁的去處,我那侄女百伶百俐,是個聰敏的,絕不給莊裡添麻煩。”

說罷,她從旁匣子裡拿出兩個鼓囊囊荷包來,放到二人面前:“老姐姐切莫客氣,拿去吃酒。”

兩個婆子如何不明曉她意,見了那荷包,唇上笑深些。

潘婆子道:“年少守寡,端是可憐,既來投奔你,又是個聰明的,不若就在莊裡給她安排個差使,可巧如今是秋冬,殿下來莊裡的日子怕是不少,不知多少差事正缺伶俐人來辦,今年殿下大喜,在這莊裡伺候,前程遠大著呢。”

當今太子殿下乃陛下最幼子,為先皇后嫡出。

太子降生時初封燕王,原本親王封號以秦晉為貴,但在本朝,燕王卻非同一般,只因當今陛下便是以燕王之尊奪得帝位。

太子六歲時,先皇后仙逝,此後便一直由陛下親自教養。

因太祖立下規矩,奉朝皇子,絕不可只養於深宮。

若生於宮內,長於宮內,弗知民生,罔知稼牆,必至淪廢,上至帝,下至宗親,若少處人間,不曉外事,前朝成敗即近在眼前,不可不慮。

故而太子尚是燕王之時,一直遙領幽、冀、涼三州都督,五年前北地關外屬國叛亂,平叛之戰,聖旨由燕王親監,近一年拉鋸,此戰大捷,立儲聖旨隨即頒下。

算至今,太子殿下入主東宮已四年有餘,今年年初,陛下下旨,授太子監國之職,儲君之位便更是穩固。

她們這些東宮皇莊裡做事的人,不說榮華富貴,將來也是體面身家不愁的。

薛婆子點頭:“若是能給她個差使,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我那侄女兒是個閨閣裡養得嬌貴的,爹媽疼寵,那些個重活只怕是做不得。”

賴婆子問:“那她可有什麼本事?”

薛婆子:“她來信時說,到了這邊,女紅針指都是做得的,對了,她親生孃的母家是開香鋪的,她也會一手製香調香的本事,只是不知深淺,還有,她也上過書塾,識得字、學過些詩文。”

賴婆子:“這倒卻是個可人疼的伶俐人,怪道你對她如此熱腸。”

“我看哪,可不不止是為著一個‘疼’字兒吧。”潘婆子眼眯成縫,笑得精賊,

“都說富在深山有遠親,我們這些人,哪年哪月不是時時有來投告求幫的朋友親戚,若是個個都幫,早活活被拖累死,親生兄弟都未必可幫,況且個遠房兄弟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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