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禍,她說蝗災要來了》第77章 夜探深府(1)

作者:凡心司塵·1天前

跟蹤者的腳步聲消失在後巷盡頭時,兩人在月色下對視了一眼。巷子兩側的牆壁被夜露浸得發涼,牆根處幾叢枯草在風裡晃了晃,草尖上掛著露珠,亮晶晶的。顧嚴的人走遠了,山路那一遭像散不盡的霧--可眼下沒時間細想。

一把拽住他前襟。來歷不明,萬一是餌呢。

謝無咎回頭,眉梢微挑--餌本身最怕的不是危險,是不知道餌裡包的是什麼。他讓她跟在後面,話說得不留商量餘地。

沒鬆手。指節反而收得更緊了。誰跟誰後面,先把話說清楚。

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上,停了一下,然後別開。城東口音,跟了他三天,今晚引他們去的地方是劉氏舊宅--蝗災那年滿門抄斬的劉家,荒廢至今。最近有人頻繁進出,他懷疑和整件事有關。先探了再說。

沈驚鴻跟上去。兩人沿著屋簷的暗影前行,他在前面引方向,她的視線卻落在他後背。

三天了。跟了他三天的人--他早就知道,卻等到今晚才動手。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翻了個身,沒說出口。指腹在袖口內側蹭了一下--是玉佩的稜角,隔著布料硌出一點涼。巷子深處傳來一聲貓叫,細而尖,像誰用指甲颳了一下瓷碗沿。

劉氏舊宅在城東最深處,周圍的民居早搬空了,只剩殘垣斷壁在月光下曬出一地破碎的影。宅子本身倒是還立著,黑白兩色的磚牆在夜色裡顯得格外肅穆,飛簷上的脊獸缺了半邊臉,無聲地嘲笑著什麼。牆根下的青苔厚得鋪了層氈子,沒人踩過的痕跡也清楚--可他說最近有人頻繁進出,那腳印是哪兒來的?

他在一堵破牆後停下,反手將她拉到身側。

下巴微抬,示意前方。門口的守衛比預想中多--整整六個佩刀的人分列大門兩側,燈火通明。

指尖在土牆上快速劃了個一、二、三,低聲盤算:兩個對六個,硬闖不行。

誰說硬闖。他嘴角一勾,貓著腰就往左側繞去。

繞過正門,從一道塌了半邊的側牆翻進去。落地的瞬間屏住呼吸--牆根下一蓬夜來香的氣味迎面撲上來,濃得發膩,混著舊磚縫裡滲出的黴味--院子裡的巡邏路線他們早踩過點,哪兒有盲區一清二楚。

穿過兩進院落,雜草叢生,石板路上落滿了枯葉,腳踩上去沙沙作響。謝無咎的靴子踩過枯葉堆時,驚起幾隻躲在腐葉下的鼠婦,蜷成豆粒大的灰球往磚縫裡滾。最後停在一座偏廳後牆。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貼在後窗上。紙面蒙了層細汗--是貼身揣久了的潮氣,邊角被體溫烘得有點卷。手指一劃,窗欞無聲滑開。

他先探身進去,然後回身,向她伸出一隻手。沈驚鴻看著那隻手,沒動。他說得平常,像在說吃飯了。藉著他的力翻身進去,心裡那點不快被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壓了下去--是感激,還是不服氣?分不清。

廳裡黑漆漆的,只有盡頭處亮著一豆燈火,火苗在穿堂風裡微微搖晃。兩人沿著牆根往燈火的方向摸去。近了,才看清是一間密室--門板新換過,木色比周圍的舊牆深了一截,縫隙裡透出光和人聲。

謝無咎側耳聽了片刻。他耳廓上沾著牆灰,沒擦。臉色一變。

裡面在說蝗母。壓著聲兒道。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往這邊來。

她往他身後靠了靠。他一手抽刀、一手將她護到身後,嗓子繃得緊緊的:別出聲。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刀已經架上了來人的脖子。

來人僵在原地,雙手舉在半空。燈火搖曳中,看清那張臉--是個年輕男子,眉目清秀,穿著教養的書生袍子,可一雙眼睛裡全是不屬於這個地方的精光。

那人聲音很平靜,說自己是來救人的--救他們,如果還想活著出去。他的視線越過謝無咎,落在她臉上,笑容一僵。沈家的人?十年了,這張臉早就沒人認得--怎麼會有人一眼就認出來?

書生盯著她,眼神變得複雜,把話壓到極低--史前歷。

這三個字劈進腦子裡。

視線突然一黑。眼前的世界在扭曲,耳邊嗡嗡作響,有什麼東西正從記憶深處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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