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抽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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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到了據點。
王婉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們進來,眉頭皺了一下。燭光從她身後的屋子裡漫出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像一把收起來的刀。
崔穎呢?
謝無咎往前走,說王舒留下照顧她,他能拖住崔巖。王婉看了他一眼,又轉向沈驚鴻,問她是不是也同意這個計劃。
沈驚鴻把剛才還帶著的顫收回去。不是同意不同意的問題,是沒有選擇。崔巖的人比他們想象的更早動手,如果王舒不出手,崔穎現在已經死了。指甲陷進掌心舊傷的位置,泛起一陣刺痛,沒有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三天。七十二個時辰。腦子裡把時間拆成塊——第一天讓訊息傳出去,第二天等太后的人到潤州,第三天兩邊動手。三天之內,要讓太后和崔家打起來。沈驚瀾說過,潤州是棋盤,每個人都是棋子。現在她也成了棋子。不,要把自己變成執棋的人。
王婉問怎麼打。沈驚鴻把計劃攤開——用那本賬,賬本里有王琳的名字,有王家貪墨的證據,有謝無咎想要的答案。但賬本在京城。所以要讓王琳自己把賬本送過來。用他想要的東西——謝無咎的身份。
王婉的眉頭擰了一下。燭火在她臉上跳了一跳,那張臉忽明忽暗的,像一張面具被風吹得晃了晃。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又停住了。
你要用他做餌?王婉把話壓得更低了,你知道太后一旦知道他在哪裡——
我知道。沈驚鴻打斷她,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這不是你的計劃。王婉的語速慢了,這是他的計劃。你只是在執行。
沒接這個話。
她是自願的。謝無咎在旁邊開口,調子平得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王婉瞥了他一眼。你讓她——
她做的決定。我只做了一件事。告訴她真相。
王婉的目光沉了下來,轉向沈驚鴻。她把知道的事都說了——包括他的計劃。然後她選了自己的路。不是他的路,是她自己的路。
王婉看著她。片刻之後,她嘆了口氣。
好。那說說你的計劃。
計劃說了一遍。讓王舒告訴太后謝無咎在潤州,太后會派人來抓他。崔巖知道太后動手了,也會動手。兩邊打起來的時候,她們去牢裡把崔穎接出來。然後讓王舒自己拿賬本。王琳倒了,他就是下一個。
王婉頓住。這是個賭局。賭輸了——我們都會死。
我知道。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王婉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謝無咎。你呢?你同意?
謝無咎沒有答話。他只是走到沈驚鴻身邊,站定。肩膀和她的肩膀差了不到一拳的距離,呼吸落在她耳側,很輕。
我同意。
屋簷外的風在那一刻停了。燭火在案上跳了兩下,像在數著還剩幾天。王婉的目光從謝無咎臉上移到沈驚鴻臉上,又移回去——她沒有再問,也沒有再勸。她只是把那本翻過一遍的賬冊合上,重新塞回袖口。
三天。她最後說,只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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