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他的聲音幾乎貼著她後頸，關於太后真正想要什麼。
沒追問。他不會告訴她。他有他的計劃，他有他的籌碼。能做的，是相信他。
那我們呢？頭微微側向陳六的方向。
你們要做的是等，陳六的話冷下來，等謝先生把崔巖擺平，我們再進去接人。
我有個條件。
如果今晚的事成了，我要你幫我查一件事。指節在袖子裡收了收，關於史前種子的。關於崔家糧倉裡的那些東西。
整個人僵住。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打斷他，但我不知道種子在哪裡。崔穎知道。如果她死了，種子就永遠找不到了。而沒有種子，潤州城的人撐不過下一個饑荒。
沒接話。
院外那條路上有更夫提著燈籠走過——燈籠裡那點暗黃的光在陳六臉上跳了一下，又暗下去。更夫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遠了，踩在夯土路面上，悶而鈍，像一顆被埋了很久的石頭從土裡翻出來又掉了回去。
罷了。把想說的話都壓到了喉嚨底下，我幫你查。
別說謝。又補了一句，先活過今晚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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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安置在院子角落裡的一間茅草屋，謝無咎守在門口。屋子很小，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桶清水，牆角堆著幾捆乾草，散發著潮溼的黴味。木板床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稻草，摸上去有些潮，帶著陳年的黴氣和泥土的腥味。
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黑暗。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一刻鐘，一個時辰，兩個時辰……稻草裡有細細碎碎的蟲鳴，不是蛐蛐，是那種只在草垛裡過冬的小蟲子，叫一聲歇兩聲，像是自己也拿不準該不該出聲。門外的風一陣一陣地往門縫裡擠，每擠一下，門框就發出極輕的一聲吱嘎。
謝無咎。她叫他的名字。
門口答了一聲，很近，就在幾步之外。
還在談。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他不想放人，但也不想擔責。他在等一個臺階。
等一個臺階。每個人都在等。太后在等，崔巖在等，她也在等。但不能等。崔穎的命等不了。
如果他不放呢？
他會放。他的調子沉了一寸，他有弱點——他怕太后。他比誰都怕。
從這句話裡聽出了他想讓她聽出來的東西。
崔巖想坐家主的位置，更怕太后追究。如果崔穎死了，太后會懷疑是他滅的口；如果崔穎活著，太后又可能拿她當籌碼。進退兩難。
所以你要給他一個理由——讓他相信放人對他自己有利。
對。只要理由足夠充分，他會放人。
沒再問。只是靜靜地躺著，等待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可能是兩個時辰。耳朵捕捉著每一個動靜——院外的狗叫，遠處的更鼓聲，還有他均勻的呼吸。有時他動了動——不是走，只是換了個站姿，靴底在夯土地上輕輕蹭了一下，像是不想讓她聽見。
稻草裡的蟲子還在叫，叫一聲歇兩聲，像在替她數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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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221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