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第三十一次,第五十二次,第九十九次,第一百二十三次——
往下挪,每摸一行,心跳就快一分。那些數字一把一把地割在心上。每一次召喚都意味著一次毀滅,一次迴圈,一次從頭再來。兩百三十六次失敗,兩百三十六次天火降臨。
第一百二十三次召喚,召喚者抵達,與召喚陣共鳴,成功。天火未降,迴圈中斷。召喚者失蹤,下落不明。
指腹僵住了。第一百二十三次。有人成功過。天火未降,迴圈中斷。那個人是誰?做了什麼?現在在哪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這幾個問題,但手沒有停,繼續往下挪。
寫的什麼?謝無咎在身後問。
沒有接話。指腹繼續往下挪。
第一百五十四次召喚,召喚者抵達,未能共鳴,天火降,迴圈繼續。
第一百七十一次召喚,召喚者抵達,未能共鳴,天火降,迴圈繼續。
第二百零三次召喚,召喚者抵達,未能共鳴,天火降,迴圈繼續。
手在發抖。從第一百二十三次之後,所有的召喚都失敗了。沒有人能和召喚陣共鳴。每一次召喚,都會觸發天火,迴圈繼續。那些召喚者——他們是不是也帶著某種使命而來,最終沒能完成?有的死在了路上,有的死在了權力的絞殺裡,有的像謝無咎的母親一樣,找到了真相卻來不及阻止。
而她是第二百三十七次。
崔穎從石碑上面探下身來,拿著拓印下來的紙,在燈籠光下仔細辨認。念出了一行——寫在石碑最邊上,幾乎看不清:
召喚者與被召喚者共鳴,可關閉召喚陣。天火不降,迴圈終結。
沈驚鴻的血往腦門上湧。召喚者與被召喚者共鳴,關閉召喚陣,天火不降,迴圈終結。召喚者——這個詞出現了很多次,之前沒仔細想過它的含義。現在明白了。召喚者不是被召喚者,是啟動召喚陣的人。而被召喚者——是她。
崔穎幾乎是用氣聲說的,最下面還有一行,幾乎被磨掉了。
召喚者與被召喚者若為同一人,則共鳴無效。
同一人則共鳴無效。不能既是召喚者又是被召喚者。她是被召喚者,不是召喚者。想要共鳴,必須有一個召喚者。而召喚者是誰?
沈驚鴻轉過頭,面向謝無咎的方向。
他的母親知道太多,被滅口了。他的父親是景元朝皇帝,死於災變。而謝無咎——是景元朝公主的兒子,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同時擁有景元皇室血脈和史前知識的人。他是召喚者。
謝無咎。她把話說得很輕。
謝無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身邊。手在袖子裡攥緊。
你是召喚者。
我知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很深的地方傳來,從我第一次摸到這個令牌的時候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麼不說?
因為不確定。他的手指在袖口上收緊,不知道共鳴是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做。只知道——母親想停下來,但她死了。
而你想接她的班。
謝無咎沒吭聲。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指。掌心涼得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握得很緊。
但不確定能做到。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不知道該怎麼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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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621第(








